鵝湖2020 齊邦媛教授在巨流河一書中用了11頁,來述及她多年和錢穆(1895-1990)言談、相處的情形:
1、錢先生談到「抗戰勝利後,西南聯大由昆明遷回平津,還鄉者幾乎行李尚未安頓,戰禍又起,人心惶惶。文人和百姓一樣,亦不知何去何從。」錢先生回到家鄉無錫,在太湖畔的江南大學講中國思想史⋯⋯1949中共進駐時,大多數學者留在大陸,距抗戰流亡不久,家人生計顧慮實多,留下者沒有不説話的自由,由批鬥侮辱中倖存已屬不易⋯⋯(齊邦媛,巨流河,P.430-431)
1950年錢先生由廣州去港與友人創辦新亞學院。逃離了反右、文化大革命⋯⋯
2、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後來在看起來比較「進步」的台灣和1990年代,他卻逃不掉「文化小革命」。從「年代」年來看,這個文化革命,台灣好像比較「落後」發生。1967年錢先生「用腳投票」,選擇台灣、遷到台北,政府禮遇學人,助其建一小樓「素書樓」,可以安居、講學著述,頤養天年。
他萬萬想不到的是,晚年「歸來」定居的台灣竟也到了沒有溫情與敬意的一天,陳水扁強烈質詢要求市政府收回市政府土地,使他在96歲的高齡,為了尊嚴,於1990年六月底倉惶遷出台北外雙溪的素書樓,落腳在杭州南路一所小公寓,兩個月後過世。
當年繼任的國民黨總統李登輝沒有意願維護前任(承諾的義務)對歸國學人的禮遇,將一代大儒掃地出門的莽撞無䛊,其不尊重學術的景況,為台灣悲」(齊邦媛,巨流河,P.431)! 「自由中國」(台灣)傷了錢穆,台灣自廢了幾成功力。
12年後,2002年三月台北市長馬英九開啓「錢穆故居典禮」。當初議會叫囂收回市產時,仍有年輕學子,錢先生問他們「這些人急著要這房子做什麼?」,學子説「他們要做紀念舘」,錢先生説「我活著不誏我住,死了紀念我什麼?」(齊邦媛,巨流河,P.432)。
呂律師也是學法律的,不禁自問「法律有這麼刻薄寡恩嗎?」,此後陳水扁也自陷於法律訴訟中,不知他對法治的想法是否會「此一時彼一時也」的感嘆?他傷害了大儒,不知誏天下、海內外多少學者怨嘆!當時,錢先生已經96歲了,有那麼急嗎?不過,可能也不能全怪陳水扁,他學法律,和我一樣在55歳之前沒有看過錢穆所著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朱子學提綱、宋眀理學三書隨札、國史大綱等書,而不知錢大儒在學術上的份量,在看過十年之後,呂律師稱錢穆為民國第一大儒。不知者,或不為罪可乎?
然如陽明先生所言「事上磨練」得「理」,大儒遇此「法律糾葛」及另一著作權歸屬訴訟,也正是傳統儒學與現代法治融合的事上磨練,大儒當此磨練也為後學指出一條路徑矣⋯⋯。
李登輝於2020年七月底以高齡98去世,正是其提拔的蔡縂統及綠營執政,李縂統之世備極哀榮,有許多人贊其「民主先生」,然也如上被齊邦媛數説了一筆「沒有意願維護前任對歸國學人的禮遇」。此書將流傳千年吧⋯⋯
3、齊教授說:「錢先生和我談話,從不論及史學,但談人生、由讀詩談人生、、他編輯「理學六家詩鈔」一書,云: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真生命、、」(P.434、4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