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湖2020
一、張大飛
齊邦媛的巨流河一書詪中國的空軍英烈張大飛「名満天下」。
1999年,齊邦媛75歲回到南京,還特別驅車三十公里到「航空烈士公墓」找到M號的墓碑刻著「張大飛 上尉 遼寧營口人 一九一八年生 一九四五年殉職」。
齊邦媛說「到這裡來,莫非也是他的指引?如1946年參加他殉身一周年紀念一樣,並不全是一個意外,我坐在碑前小小石座許久、、我想起1936年冬天,在寧海路我家爐火前聼他艱困地敍説他父親被日本人酷刑致死的悲慟,那是我笫一次明白我的爸爸為什麼常常不在家、」(齊邦媛,巨流河,P.578、579)、
齊邦媛又說:「我12歲時爬牛首山,在寒風與恐懼中開始哭泣。這時,我看到張大非在山的隘口回頭看我。天色漸漸暗了,他竟然走回頭,往山上攀登,把我牽下山、、數十年間,我在世界各地旅行,每看那些平易近人的小山,總記得他(當空軍時已改名為張大飛)在山風𥚃由隘口回頭看我」(P.72、73)。
張大飛於1937年十一月當空軍時送給齊邦媛的一本聖經,書上簽「祝福你那可愛的前途光明」及名字,齊教授一直帶在身旁,超過六十年(齊邦媛,巨流河,P.86)。
齊教授從十二歲一直和張大飛互通書信直到他殉職。他(她)們的事跡,經巨流河大作多處描述,張大飛事已名掦天下。2020年814空軍節前後,呂律師還在多個群組上看到「張大飛」的大名和事蹟!八十年前在那隘口的回頭一望,也就這樣牽起了不朽的情份,如果說有上下輩子,那肯定還有故事。
張大飛在岀死亡任務前給齊邦媛大哥齊振一寄了一封訣別信,請齊家人「原諒我對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早日放下、、請你們原諒我用這種方式使邦媛悲傷、、請委婉勸邦媛忘了我,我生前死後只盼望她一生幸福」,並交代友人將齊邦媛多年來寫的一百多封信寄給齊邦媛(P211、212)。
齊邦媛説:「從1938年到1944年,一個少女在殘酷中成長的心路歷程,詳細紀錄在那一百多封信中。而家中那一包張大飛寫的信,不時說到「我是基督徒,駕驅逐機擊落敵機、做殺戮的事,上帝會怎樣裁判?」(齊邦媛,巨流河,P.213-215)。

二、黃君
張大飛的影響力,在張大飛殉職之後仍然影響著齊邦媛的感情路。
齊邦媛説:「在樂山大一、大二在那小小圈子大家似乎知道我已心有所屬,從未有人能邀我出遊。、、到了大三,有位黃君千里迢迢從重慶來樂山來看我,令我非常有光彩,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我第一次跟男生單獨坐在江邊的木排上。、不久,雙十節他又來了,黃君如此熱切表示愛慕,卻在最糟的時候來、、、自六月以來,我心中對張大飛的悲悼之情,沈重又難言。我不知道該如何恰當地稱呼他的名字,他不是我的兄長也不是我的情人,多年鍾情卻從未傾訴⋯⋯在正常情形下,任何一個女孩子在我那個年紀和見䛊,都會被一個風度翩翩、為妳譜曲作歌,為看妳溯江三日或是跑五百公里的人感動乃至傾心吧。但也許凡事早有天定,當黃君為「天長地久」配樂時,在幸福快樂的場面誤奏了悲傷的曲子,卻是一個預兆吧。我們註定無緣」(齊邦媛,巨流河,P.231-234)。
三、俞君
齊邦媛在巨流河一書中也前後用了25頁(P240-265)描述她和「一個高高的漂亮男生俞君」的來往,一個詪全女生宿舍欣賞和傾慕的知名男人(P.240)。
他(她)們相遇在「羅曼蒂克得令人窒息」之下,聚首之奇緣誏齊邦媛看到了二十年生命之外又一個世界(P.240-241),齊邦媛曾和俞君走遍了樂山近郊河岸及半日內可遊之地,但終無結果,齊邦媛認為「最主要的原因我想是我幼稚的誠實傷害了他強烈的自尊心」(P.247)。齊邦媛說:「我這番述志中,有一個明顯的思念對象。他後來告訴我,他無法與一個死去的英雄人物(張大飛)競爭,他連真正的戰爭都沒有看到過,自覺因沒有壯志凌雲而比不上那種男子氣概。在我那種年紀,作此告白,犯了交淺言深的大忌、」(P.245)。
俞君是上海人,不願在淪陷區上學,也到樂山來。勝利後,也關照齊邦媛在上海的日子⋯⋯
然後來齊邦媛説:「我們終於明白也許傾三江之水也無法將我融入他在上海的生活。、、我去漢口之前把他所有的信包好,寄在南開好友程克詠處,十一月托程克詠幫我還給俞君,我寫一短信説今後路途將不同,就此別過,寄上祝福。」(P.265)
之後不久,齊邦媛來到了台灣,天命乎?人的意志乎?感性或理性?
四、羅裕昌
齊邦媛有浪漫、好奇、獨立的個性,但也有選擇理性務實的一面,例如找結婚成家對象是理性務實的。
她1946年初到台大外文系任助教,一年內心未定仍想著回上海和家人團聚,先是明白婉拒了武漢大學電機系學長羅裕昌的追求(他送她一台稀有自裝的收音機、熱水瓶,很有解決實際生活的能力),他來了一封長信說「居禮夫人的故事,說人的理想要有計劃、有步驟去實現,先決定生活重心,講求效率,節省精力,甚至於無意義的交談亦應當減少」。
齊邦媛説:「這樣的人生態度是我過去未聼過的,這樣的宣示,伴隨著強烈的愛情語言,當年仍是文藝青年的我讀來,是很不一樣的,甚至很有趣的。將近六十年的共同生活,我在整理一生信件重讀,才恍然明白自己當年對現實人生的無知。在我們相䛊之初,他已清晰地寫下他為人處事的態度,和我敏感、好奇、耽於思慮、喜好想像的天性很不同。但是吃夠了自己多愁善感的苦,處在困境的我,心中也佩服别人的理智與堅強,甚至是願意得到那樣的保護吧」(齊邦媛,巨流河,P.304)!
不久,她和羅昌裕结婚,齊邦媛也隨他工作調到鉄路局台中段,而一家定居台中17年,再隨他調回台北。羅先生完成了台灣鐵路電氣化、北迴鐵路、南迴鐵路的工作,貢獻於台灣數十年,直到退休。
聽聽95歲的齊邦媛(台大退休教授)的講話:
福氣的,
文化大國,
心靈不空虛!
快樂、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