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湖2020
133、民國學案(48):齊邦媛的老師和同學/朱光潛/錢穆/馬一浮/熊十力/吳宓/蘇雪林/楊昌英/田德望
一、師長
1、朱光潛、錢穆、馬一浮、熊十力、陳西螢、蘇雪林 齊邦媛效其父齊世英早年在德國學哲學,也想了解人生的道理,考上武漢大學哲學系,大一時受朱光潛勸説她英文好、願意做她的導師,而転外文系,並斷了去西南聯大哲學系的念頭。 她在武漢大學樂山校區上過名師朱光潛、陳西瀅、凌昌英、蘇雪林的課。還有在馬一浮的復性書院聼錢穆、熊十力、馬一浮的課,人山人海(齊邦媛,巨流河,P.226-227)。
2、朱光潛
抗戰勝利後,朱光潛遷回北京發展,齊邦媛教授說「台灣開放探親初期,我在武大校友通訊珞珈中讀到王築學長寫「朱光潛在十年文革浩劫中的片段」中得知:四年牛棚之後,一九七零年朱老師被遣回北京大學的聯合國资料翻譯組,繼續接受監督勞動改造,掃地和冲廁所之外,可以摸得到一些書,有一天在西語系清掃垃圾時,偶然從亂紙堆中發現自己翻譯的黑格爾美學第二卷譯稿,那是他被抄家時當作封、資、修的東西抄走的,重見這些曾付出心血的手稿,如同隔世,幸得組長馬士沂取出,他在勞動之餘,得以逐句推敲定稿,並且譯出第三卷,文革後得以出版」(齊邦媛,巨流河,P.575)。
3、吳宓
當年朱光潛回北京時,還交請名師吳宓接著指導遷回武大珞伽山校區齊邦媛一年。吳宓未回北京清大,主張文學須「宗旨正大,修詞立其誠」,理想高,內容綜橫古今中外(P.267)!他指導齊邦媛的關於「愛情」的論文,主張「佛曰愛如一炬之火,萬火引之,其火如故」、「愛」不是一、両個人的事。齊邦媛主力「鐘情派」的愛情觀,很想以済慈的一篇換掉雪萊的「致年輕的靈魂」(P.267-268)
吳宓文革中遭批鬥、不淮上課、屈辱、逼寫檢討、強迫勞動、挨打、罰不准吃飯、挾持急行摔斷腿、雙目失明,被批鬥诗時頻頻説「給我水喝,我是吳宓!給我吃飯,我是吳宓教授」;在批孔會上吳宓竟敢説「孔子有些話還是對的、寕可殺頭」。(齊邦媛,巨流河,P.576)。
4、田德望
只一人齊邦媛修從意大利回國剛新聘的田德望博士所開「但丁.神曲」(描述九層地獄,一層又有不同rounds,故譯稱十八層地獄),替代大家所修的熱門課「俄國現代文學」,齊邦媛説「大家受惑於狂熱政治文學,我既以決定走一條簡單的路,相信救國有許多道路,選神曲,對我以讀書為業的志趣,有實際的意義」(P.274)!
5、袁昌英(女)
袁昌英老師和他的丈夫楊端六留學英國,在武大二十年,在抗戰艱困中守住學術標準,勸在武大的女兒楊靜遠好好讀書,但楊靜遠攻擊現狀,為激進份子。(P.267)。
6、五一慘案
齊邦媛也述繆朗山教授常用上課三分之二時間批評政府,而發生「六一慘案」,武漢警備司令帶軍來逮捕繆教授,學生大批去搶人,軍人開槍打死三人,傷及多人,大家推齊邦媛㝍悼文云「三個年輕人不死於入侵敵人之手,卻死於勝利後自己同胞之手,苦難的中國同胞何時才能脫離苦難的血腥、對立仇恨,能允許求知的安全和思想的自由?」,其後吳宓保繆朗山安全離開武漢去香港,武漢警備的司令撤職,看槍人員嚴辦。齊教授説武大六一慘案有助中共奪取政權,但二十年後文化大革命的無數師生又該如何控訴(P274-279)。
二、同學/1943春風遠相隔超過四十多年後,齊邦媛教授到大學見到一些老同學尤其她們1943班的同學:
1、魯巧珍
一九九三年五月間齊邦媛到上海和肺癌末期的魯巧珍見面,先是在武大校友會通訙珞珈上看到她的病,並和她的先生許心廣通了長途電話,電話中得知一直住在上海的「俞君」已經於一年前心臟病去世。齊邦媛說「當年若嫁給他,我黒五類的身分必然是他的噩運。樂山的老友姚關福、蘇漁溪、彭延德都已去世,我在上海看到的只有巧珍一人而且已至彌留階段」(P.558-559)。「見面時,她拿出紙唸杜甫的贈衛八處士。我淚不能止。她在斷斷續續喘息之間説別後五十年青春夢想都已被現實擊破,你到台灣這些年可以好好讀書、好好教書,真令我羨慕。她勸我珍惜已有的一切,好好活著。我茫然走出醫院,知道這重逢便是訣別。回到台灣便接到她去世的消息」(P.559)。
2、邢文衛
1999年齊邦媛到北京參加四三班的聚會。見到十多位。首先見到接機的邢文衞,南開中學的真正校花、齊教授當年所見過最端莊美麗的中國少女。」(P.569)
「二年後,我在台灣收到四三通訊登載邪文衛病逝的消息,衞是簡體字,齊教授説她的死訙卻用這個我不認識的名字宣告」(P.573)
3、柳志琦
柳志琦從天津病著趕到北京見面,她和余瑜之、齊邦媛為「三文友」。齊教授説「半世紀前她去延安,我到台灣,両人不同的命運已定。吟誦清代顧貞觀金縷曲「季子平安否?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的詞句,不勝唏噓」(p.570)。「柳志琦應是親身目睹燕京大學末日的人,燕大的未名湖變成了北大的,政治力量如此斷然消滅了大家的共同記憶,我那充滿文學情懷的好友,如何回首我們分手的1949?」(P.571)。
4、傅綺珍
「上大學不久,傅立葉綺珍和幾位朋友結伴去延安。在中學時幾乎看不出誰前進誰反動,原來都是深藏不露。這半世紀來,是延後延安的人在當家,她的境遇應該是幸運的吧!但面對十多人不知怎麼問、、」「p.571-572)!
之後,漸漸的四三班友的通訊也停了。一九四三的春風已經遠了,也永久消逝了(P.5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