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十一月四日,參觀完明新書院後,天色已接近薄暮,洪文東兄載著我及內人天南西北,一路聊天,不覺草屯已到,就在路邊長途客運站下車,順利轉車來到烏日高鐵站 ,搭七點三十九分高鐵回到板橋火車站,再轉車回家,已是亥時(九點半)。總結今天南投縣三個書院(草屯登瀛書院、南投藍田書院、集集明新書院)之旅,顛覆我對書院的傳統印象,原來書院有那麼多的內涵與故事。且待一一描述。
首先感謝鵝湖書院院長呂榮海律師與洪文東兄的策畫與連繫,安排接待與解說,使這次知性之旅,認知傳統書院的來龍去脈,以及歷史上受到當局政治之影響而轉型。解說老師的生動描述,鞭辟入裡。
特別是談到書院的創立背景,從單純的私塾教學場所演變到儒道合流的廟宇形態,聞之未聞,使聽者若深臨其境,而歷史人事猶在眼前晃動。我們由謝敏聰先生開車,從田中高鐵站經由八卦山隧道,平安抵達草屯登瀛書院,他盡駕駛職責,自己卻身體有恙,臨時入院治療,事後得悉痊癒出院,甚是欣慰。當代水墨畫家ㄧㄧ石博進兄臨時插隊,在藍田書院加入參訪陣容,也一起去參訪明新書院,他是南投竹山人,畫風獨特,別樹一格。基於對鄉土文化的關懷,他對書院提出一些的看法,看樣子大家對書院內涵很感興趣。
二、草屯登瀛書院
登瀛書院首站來到登瀛書院,又稱為文昌廟,也供奉紫陽夫子(朱熹)。該院始建於1847年。位於草屯鎮史館路文昌巷,坐落於阡陌稻田之間,環境清幽,樹蔭藏鳥鳴,田裡稻花香。登瀛書院自古而今一直保存相當的完善與古樸,當地居民堅持維護史蹟,有著相當的文化素養。書院院名的由來,按解說導覽陳清誥老師的說法,是取自「十八學士登瀛州」典故。
我查了一下資料,是唐太宗未登基之前,身份尚是秦王時,著手建立「文學館」,禮聘賢才,有杜如晦、房玄齡、于志寧、蘇世長、姚思廉、薛收、褚亮、陸德明、孔穎達、李玄道、李守素、虞世南、蔡允恭、顏相時、許敬宗、薛元敬、蓋文達、蘇勗等十八人並為學士。復命畫家閻立本為十八學士畫像, 即為《十八學士寫真圖》,褚亮題贊。當時獲選入文學館者均稱為「登瀛洲」,後人有所謂「十八學士登瀛洲」,又因唐太宗常與門下十八學士弈棋,後人因此畫有《十八學士弈棋圖》。按瀛洲是中國神話中仙人所居的神山。
傳說渤海外有三座神山:「蓬萊、瀛洲、方丈」,為神仙居住的地方。《列子·湯問》亦有「渤海之東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的記載。有時雅士會稱台灣為瀛洲。登灜書院正廳楹柱上的「存神」與「過化」四字,取材自《孟子盡心篇》所說:「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過」與「存」,有「移動於空間」、「延伸於時間」之意涵,與有「定着於當下」之意的「在」各有不同意蘊,「化」與「變」有可見與不可見的不同,「神」與「聖」也有「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的不同。君子是已經修煉完成的道器,所以會煥發出「過化」與「存神」的氣象與作用,過化存神也就成為讀書人用功的標竿,登灜書院標舉此四字,或有此深待諸生的寓意。當然,這是我目前片面的想法,謹拋此磚,冀引美玉。
根據資料記載,登瀛書院乃是全台書院中,建築物保存最完整者,捐出最多的土地,發展地方教育的書院。同時保持清譽,正派經營,不以怪力亂神、乩童、符咒等開闢財源,保持文廟之嚴肅寧靜型態,塑立了不隨俗的典範。
三、南投藍田書院
簡單午餐後來藍田書院,該院始創立於1831 年,是南投最早成立的書院,坐落於南投鎮文昌街,周遭皆鬧區,大隱隱於市,供奉的文化內涵較多元化,皆主祀文昌帝君及關帝聖君,一般稱為文昌祠,又叫孔子廟。藍田書院也與濟化堂結合,開設鸞堂。參訪時由洪文東兄的小學同班同學蕭美珠師姐解說導覧,她帶領我們進行焚香禮拜。純粹的書院形式已經走入民間信仰的廟宇文化,但祀孔及書法、古詩教學的傳統書院文化仍然存在,更加入收驚解厄、消災解難的民間問事習俗,形成活潑有趣的地方文化。藍田也供奉著朱熹、陸九淵、呂祖謙等等歷代諸賢。
四、集集明新書院
最後一站來到美麗的小鎮一一集集鎮,是台鐵支線一一集集線的重點火車站。我們要造訪的明新書院,是一座與當地小學共享校園,沒有圍牆的書院。在解説導覧老師胡堯儲先生生動的解說下為我們揭開書院的過往歴史,明新書院建於清光緒十一年(1885年),民國六十年經文建會依古貌建材整修,為宮殿式建築,新書院於民國七十四年奉內政部核定為三級古績,修護皆依古貌建材,簡樸古拙的格局,是漢族移民屯居的精神所在。
神龕上主要奉祀文昌帝君神位,配祀有制字聖、紫陽夫子神位,大成至聖先師孔夫子神位。不論是神龕、懸匾、門廳、側廊均有對聯,以彰顯明新書院傳承儒學宗師的宏願。當中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左右兩側有對聯「吾道在南方,斯文為世表。」此聯見解卓犖,有靈有性,堪稱實至。該院近年更結合節慶祭典辦民俗釆風、文化祭等系列,不僅俱藝文之功能且帶動地方產業文化與觀光。書院正殿為講學所在,殿宇高聳,屋頂脊樑上以童子馭麒麟飾,栩栩如生,兩側置龍一對,花草、四腳綴飾,左右對稱,表情生動。按解說導覽的介紹,書院存有扶鸞文化,我們看到一支「鸞筆」,除非身臨其境,否則無法了解其意義,以前善男信女有了身心問題,就能靠這鸞筆解決其疑難雜症。
五、小結與心得
根據台灣師範大學東亞系張崑將教授的一項統計資料指出,在清代的台灣,至少有70所書院,目前現存仍有教化功能的書院僅存18所,這其中就包含南投縣三家書院,因此南投學子,文風鼎盛,亹亹不倦。他又指出,清代時期,台灣書院幾乎毀於日據時代,台灣的中華文化因而斷層。確實如此,清代台灣書院原本傳承漢文化教育功能,但在日據時期,多數被當時政府徵收院產,另設公學校,以日文為語言工具,書院的古漢文教學人才,從此消失殆盡,令人遺憾。我在回台北的高鐵車上,腦海裡思索著,由於書院文化承載著古今聖賢教誨的傳承價值。如今數位化時代,如何將傳統的書院創新與數位轉型,活化書院功能,彌補正規教育之不足,同時結合地方文化之特色,以創造時代的新價值,是刻不容緩的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