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然居士」,是台中清水名人楊肇嘉以所居之「六然居」而自稱「六然居士」。和宋朝歐陽修之自況為「六一居士」,「六然居士」只差一個字,不知楊肇嘉是否嚮往「六一居士」媲美歐陽修,而自稱「六然居士」。
日據時代,台中牛駡頭(今清水),出了這樣一位台籍文士,令筆者嚮往其風範,曾專程驅車去台中清水鰲峰山造訪「六然居」,然「六然居」已於1995年因道路闢建而遭拆除,遂迷不復得津。
台灣台中清水人楊肇嘉(1892年-1976年),84歲。早年投身台灣之民族運動,主要是受同鄉清水文人蔡惠如之影響。蔡惠如詩作甚有可觀,在異族統治之下,漢文有此水平,令筆者動容。另外,台中「櫟社」是台灣日治時期三大詩社之一,成為詩人寄託心聲的場所,在三大詩社中「櫟社」最具有批判性格與抗議精神,由台灣中部的古典詩人所組成,並與台灣文化協會以霧峰林獻堂家做為活動中心。會員有:林子瑾、林朝崧、林幼春、賴紹堯、連橫、傅錫祺、林獻堂、蔡子昭、陳貫、陳懷澄、蔡惠如、張麗俊、林子瑾、吳子瑜等。櫟社的集會場所「瑾園」建築尚佇立在台中市東區的大智路與忠孝路口附近。至於詩人丘逢甲,光緒進士,文武雙全,曾到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南和嘉義舉辦新式學堂。以上台灣文人滿懷民族氣節,與異族統治者抗爭,吾輩要緬懷先賢艱苦卓絕之抗日行動,以發揚民族精神,不容青史盡成灰。
1940年,蔡培火、吳三連以「反軍思想」之嫌遭逮捕,楊氏為躲避風頭而前往中國。戰後,楊肇嘉自上海回台,於1949年出任省府委員,1950年初兼任民政廳廳長。1950年,辦理第一屆縣市議員選舉,其後於1953年辭去職位。又於1962年獲聘為總統府國策顧問,之後便漸漸淡出政壇,並著手撰寫《楊肇嘉回憶錄》。對於歐陽修「六一居士」有著一些嚮往和領悟,退休後,居於台中清水鰲峰山「六然居」,於 1937年落成,楊肇嘉取《菜根譚》之古訓:「自處毅然、處人藹然、有事嶄然、無事澄然、得意冷然、失意泰然」為居所命名,並自號「六然居士」。所謂:自處毅然,是自處時仍應堅毅有為,不可浪擲時光;處人藹然,待人和藹使人如沐春風。有事嶄然,胡先驌《詩別蕭叔絅燕京》:「蕭郎二十風骨奇,嶄然頭角何嶷嶷」,嶄然可解讀為剛正的氣概。無事澄然,凡人無事之時,常如有事,而防範於未然,則自然事不生。得意冷然,人在得意時宜淡然處之,也就是冷然之意,不可囂張跋扈。失意泰然,人在失意時宜泰然自若,不可怨天尤人,耐心渡過難關。
這「六一居士」和「六然居士」之間,筆者認為「六然」,確實是吾輩處世之道的精要,其價值較之歐陽修之「六一」,未遑多讓也!爰作此文以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