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公超(公元1904-1981年),78歲。廣東番禺人。中國學者暨外交家,新月派代表人物之一。曾任中華民國外交部長、駐美大使、總統府資政。
1912年至英國讀書,兩年後轉赴美國,一年後回到中國就讀天津南開中學。1920年再赴美國,先後就讀伊利諾州歐巴納學院及緬因州貝斯學院,最後於麻薩諸塞州安莫斯特學院攻讀,跟隨羅伯特·佛洛斯特研習詩詞,在其指導下出版一卷英文詩集。畢業後赴英,在劍橋大學取得文學碩士學位。曾任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外文系教授,上海國立暨南大學、西南聯大外文系主任。
公元1949年國民政府在大陸兵敗山倒,危急存亡之秋,蒙上帝憐憫,送了一位外交才子葉公超先生給中華民國,當國府自大陸撤退來台的第一任外交部長,那時外交部大樓還沒蓋,連一間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在台北市南京西路圓環附近弄了一個臨時辦公室,自己親書「外交部」三個大字,就打發工友去刻一塊木匾,並交代說:「我的名字不要上去,外交部長是經常要換的」。不像當今許多縣市長一上台就忙不迭的把公共建築物題上自己的名字,市長XXX敬題。掛上木匾,外交部就在幾間克難屋開始運作了,因為他的英文水平比許多英語系國家的政要還要好,這是胡適博士對他的禮讚,蔣公也非常賞識,所以從1949年做到1958年7月14日,歷經10個年頭,與許多歐美政要、學者保持友好的關係,接任的是黃少谷。下來才一個多月,823炮戰打響。
1958年8月葉公超接任駐美大使,到1961年11月被撤職禁足,這三年使蔣公原本對葉公超的器重轉危憎恨,一般常用的說法,就是「理念不合」所造成。從1960年代開始,那在巴爾幹半島的阿爾巴尼亞,每年在聯合國大會都提出中國代表權問題,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席位已經遭受到威脅,葉公超深謀遠慮,覺得中國太大,中華民國代表權早晚不保,就暗中配合列強兩個中國的概念,認為台灣這樣小能和中國平起平坐也不虧了,就往這條路上思考安排。偏偏這時外交部長換上了所謂夫人派的沈昌煥,當然夫人就代表蔣公的意思,也就是「漢賊不兩立」的中國傳統政治思想,堅持中華民國是「漢」,完全忽視列強的心態。
1961年,蘇聯集團支持非洲的茅利塔尼亞入聯合國,而非洲集團支持蒙古人民共和國成為聯合國成員國。中華民國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擁有否決權,可以阻止蒙古入聯合國。美國政府擔心如此將導致茅利塔尼亞入聯合國受阻,激怒非洲國家,導致他們支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入聯合國,於是施壓給中華民國政府不得否決蒙古入聯合國。葉公超認為這筆交易划算,因為中華民國已於1946年發文承認蒙古公投過關,同意其獨立,中華民國政府無理由否決蒙古進入聯合國,而美國也不可以投同意票。約翰·甘迺迪公開聲明美國堅決支持中華民國政府;並使中華人民共和國入聯合國一案成為「重要問題」案,即要三分之二多數同意才能通過;且甘迺迪承諾如果任何時候美國的否決能有效地防止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入聯合國,美國將使用否決權,作為回報。於是中華民國對蒙古進聯合國,放棄使用否決權。
那時葉公超和美國學者費正清常一起批評蔣公,被大使館內一位姓曹的反應回外交部,上呈蔣公,蔣公大怒寫在日記裡,現在已經公開了。這一部份是葉公超的錯,無論如何不能和外國學者沆瀣一氣批評自己國家元首,只能緩頰。
葉被蔣的十二道金牌召回後,本以為是返國述職,帶著輕便的行李就回台了,沒想到在松山機場聽聞被撤職查辦,臉上表情震驚激憤。外交部奉指示派人至美國葉公超雙橡園的寓所代為收拾家當。葉公超長年在台北過著幽禁的歲月,這樣一位被美國務院尊為世界級的外交家落得如此下場。
1971年,葉公超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甘迺迪已死不能兌現承諾。聯合國大會第2758號決議案是1971年10月25日在第26屆聯合國大會會議上表决通過的關於「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組織中的合法權利問題」的決議。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依據此决議取得原由中華民國政府在聯合國擁有的中國席位與代表權。當時中華民國政府將此決議案稱為「排我納匪案」,現今中華民國政府則以「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代稱。該決議案對海峽兩岸政府國際地位、外交關係產生重大影響,中華民國發生斷交骨牌效應,邦交國紛紛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成為今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主張「一個中國」的重要依據。
很多台灣民眾搞不清楚,中華民國為何在表決前主動退出?主要是先表決的是否是「重要問題」案,已經表決中國代表權案是,非「重要問題」案,也就是投票過半即可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因為支持該案國家早已過半數,「重要問題」案沒過,也就確定保不住席位,不如主動退出,免遭羞辱。但筆者認為這是列強默契的陰謀論,中國代表權案怎麼不是「重要問題」案呢﹖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案件嗎﹖幕後的藏鏡人呼之欲出。
葉公超詩詞書畫無所不通,離開仕途後寄情書畫,「怒而寫竹,喜而繪蘭,閒而狩獵,感而賦詩」,葉公超晚年曾說:我後悔沒有繼續從事文學事業。因為他侍才傲物,不但傷害到自己,遭到罷黜,無法達成他的理想,也使中華民國在國際上奮鬥了40多年,再也未能站上他當年苦心安排的位置,想到曹操對楊修說:「我才不及卿,乃覺三十里」,我們外交人員應該說:「我才不及葉,乃差四十年」。聯合報專欄作家張作錦,曾寫過一篇紀念葉公超的文章,末尾一句:若人類能記取歷史的教訓,歷史就不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