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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方留戀處,蘭舟摧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柳永《雨霖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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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一生都有許多個抽屜,這個抽屜藏的是「快樂」,這個抽屜藏的是「痛苦」,這個抽屜藏的是「回憶」,這個抽屜藏的是「祕密」。有時候還會自己複製貼上,藏了好幾份在個人的資料夾。
我有時候會從電腦的垃圾箱再把一些檔案撿起來,丟的時候沒有細看,在永久刪除前救回。
我問自己,時間都這麼久了,還寫這些有什麼意思?不過仔細想想,這一輩子也沒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跟地球上另外六七十億人也無差別,但是確實也有些不同,在細微的地方。
二十歲的時候用青春釀的酒,六十歲時開封是什麼味道,我現在知道了。第一口入喉時十分苦澀,一杯飲盡卻有一種溫潤與綿長。往後餘生,估計再也不可能有當年雪月風花的勇氣,記錄一些歌跟心事既無法說明什麼? 更不是要跟誰交代。
蟬鳴之後,留下一路淒切,對得起當時佇聽的樹與經過的雲就也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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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經常出差,回台北時在桃園機場巴士上遇到一個清爽的年輕人,獨自一人問我九份的走法。
初看以為只是自由行的大陸駝客,聊了幾句才知道是海南島到東北讀書,再到日本工作的碼農。說原是與女友兩人,但是出發到台北前正好分手,所以他是一人第一次到台灣。
他娓娓跟我說,他的日籍女友教他彈鋼琴,即是此首「雨的印記」,語氣有點悵然。我一向很不懂得如何安慰別人,其實也不太瞭解如何安慰自己。突然覺得一個人逛九份有點悲涼,就說要不我明天陪你到九份吧!
後來到東京出差,他請我跟同事到居酒屋喝了一掛。現在他結婚了,對象是同鄉的俏麗女子,再聽這首曲子只是平靜的回憶,緩緩訴說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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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歷了一場藍綠切割,世代拉鋸,最近在加入的幾個群組中,狂喜者有之,悲憤者有之,沉默者有之。有些人掩飾不住內心的深沉憂慮,擔心青天白日的圖騰即將消失。
人的生命不長,生命有它的合邏輯與不合邏輯之處,受限在你我的智慧與洞察真偽的能力。柏拉圖在「洞穴之喻」(The Allegory of the Cave)中做了一個有趣的比喻,台灣走出了威權統治三十年,從一個洞穴走入另一個所謂「民主」的洞穴。
前路方遙,革命從未成功,同志繼續努力。「正義」一直是各說各話,蘇格拉底做了一個還不錯的總結,看官有興趣可以瞭解一下。當時最進步的雅典民主體制,給蘇老的「正義」則是透過投票給了他一杯毒酒,台灣的有志之士亦然。

「有緣沒緣,大家來做伙,乎乾啦!」
是為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