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走來,在那段爆肝日子裡,我一定要求自己陪著團隊,而不是架著機槍頂著大家前進。所以我每天都工作得很晚,經常是最後關燈的人。
有一位非常負責任的機構主管,常常也是熬到半夜,有時候我受不了了,就會要求他早點回家。他沒下班我也下不了班。
有一個周一的早上,他突然出現在我的方格,問我有沒有時間聊聊,一種不祥的感覺立刻竄上我的心頭。
「昨天晚上你要我早點下班,但是我想今天就要跟客戶討論設計圖,回到台北之後,我就找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繼續改圖。」,他慢慢的說著,一臉倦容。
「好不容易改到一個段落,我下去樓下買一罐飲料打算繼續拚。一群剛剛下班的酒店女郎,也正好走出店門,就在對街送客。時間是凌晨兩點半。有的女生跟客人續攤,攔計程車走了,有的女生準備轉回去店裡繼續陪客人。我突然發現,我的生活跟這些女生比起來更慘。至少她們不必早上八點到公司準備開會…」,他說了十分鐘,我靜靜聽著。
「長官,我只能挺你到這一周,下星期我就不來上班了。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老實說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
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我們只是一顆齒輪,大齒輪或小齒輪。幹這一行的,有時候互相開玩笑,說自己累得跟狗一樣,其實真是開玩笑,哪裡有狗這麼累的。
養家活口是一種本分,但是為五斗米折腰似乎也未必一種悲哀。韓信曾受胯下之辱,你我江湖這點小事,睡一覺就解決了。沒解決的話,看看兒子女兒的照片,抱著老婆再睡一覺即可。某雷龍公司有遮羞費之說,我還是要說,現實中誰都不容易,老闆也是。
如果你看過客戶怎麼修理老闆的話。
真英雄也許無膽也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