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廣陵桂露秋,
乾隆千里下揚州;
瘦西湖畔皇船渡,
畫舫笙歌綠水悠。
這一趟下揚州,從蘇州、常州、鎮江丹陽,一路到高郵、揚州,再從南京祿口機場返台,感謝好朋友、好同事許志方與徐旺霖的熱烈安排。
二0一四年九月十七日,志方到蘇州會議中心大酒店接我,經高速公路到常州會見文化學者郭重威老師,他是我最尊敬的文化學者與作家,研究齊梁文化不遺餘力,著作等身,他送我一本近作《梁武帝蕭衍》。我沿途拜讀,感觸良深。蕭家祖先,歷史留名者不在少數,唯一一位讓我推崇的先祖,非因他是帝王之身份,我忝列天潢貴胄。乃是他年少時受過良好的儒家教育,私德頗佳,亦不太注重個人享受,是文學名士竟陵八友之一。他身為帝王兼儒者、文學家、宗教家,在經、史、詩詞、佛學等領域留下大量著述而名垂青史,這位就是梁武帝蕭衍。

當天下午拜謁無錫的靈山大佛,晚宿丹陽,蒙獲志方之表兄蕭金淘宗長熱誠接待。丹陽是蕭家齊梁兩朝皇帝永眠聖地,有皇家陵墓與天祿墓刻。蕭氏家族於東晉末年避永嘉之亂,由先祖淮陰侯蕭整帶領族人渡江以後僑置本土,稱南蘭陵,是齊高帝蕭道成與梁武帝蕭衍的共同祖先,當然也是所有蕭姓的先祖。
十八日上午去參謁蕭家宗祠,蕭氏宗親會辦公室蕭五義主任與蕭正榮老師接待解說,宗祠始建於元朝,2012年重修。

下午趨車越過長江,進入春風十里的揚州古城,神情特別愉悅,雖不是第一趟的揚州行,卻有第一趟的生澀與新鮮感。李白詩曰「煙花三月下揚州」,從暮春三月到現在白露八月,也過了半年左右了,景物依舊,只是節令不一樣吧。
我並非「落破江湖載酒行」,而是神馳於古城的煙花風貌以及繁榮的市井。唐朝詩人张祜描述廣陵的熱鬧,說「十里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詩意如此,怎能不引人遐思?
十八日下午 、十九上午全程在揚州攬勝。揚州的瘦西湖畔、桂樹成林、古運河邊,外加乾隆風流等揚州見聞,在回台後腦海中仍然激盪著淮陽情懷,久久不已。



揚州古城綠蔭遮天、垂柳掩映、青磚條石,總在腦海裡留連忘返。尤其在下禢的揚州賓館周遭,只要徒步瀏覽,信手拈來的、眼前溜過的,更覺古今交會,怡然自得。站在不起眼的御碼頭亭台前,想像著乾隆大帝揮師南下,千人駕帆場面,乾隆倚在船舷,極目遠眺兩岸風光,豈只八月桂花香,入夜以後,雲鬢飄香,呢喃細語,更覺人間天堂不知愁滋味。御碼頭位於古城北面,佇立在古運河旁,剛好在揚州賓館附近,河道狹窄,與瘦西湖相通。從堤岸到碼頭有一段寬寬的青磚石階,幾艘金碧輝煌的龍舟畫舫靜靜地躺在漣漪波面,兩岸垂柳戲水,編織成如詩如畫的風景線。御碼頭是乾隆皇帝下江南登船之地。可惜的是時間匆促,無法一覽水上風光。否則可以早早起床,先在冶春茶社(冶春成立於清代,有兩百年歷史。在台北京華城有分店)吃早點,享受淮揚美食,蟹黃湯包、淮揚燙干絲、清蒸臭豆腐,喝著冶春綠羅春茶後再上船,沿著古運河水路,兩岸風景盡收眼簾,一路搖盪到瘦西湖,聽著船娘唱揚州小調。


揚州印象是小家碧玉,鄰家女孩。古城區裡面有諸多名勝古跡,深宅古寺,鋪著青磚條石的古街老巷,曲曲彎彎的幽深巷弄裡映入眼前的竟是青磚青瓦的深宅院落。
揚州是一座靈動多面的城市,十里長的瘦西湖,步行在湖區兩岸,像是走進「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台直到山」的夢幻勝境。而「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則是賞月的絕佳勝處。

九月十九日,告別揚州,途經長江大橋,浩浩蕩蕩,横無際涯。進入南京石頭城,看到路旁巷口桂花滿開,香氣撲面而來,被桂花薰得舒體通暢,參謁明孝陵時,又在陵寢前目睹大棵桂花樹排列整齊,綠蔭成道,徜徉其下,秋意甚濃。


雖然天涼好個秋,卻是長亭送別的季節,朋友送我到機場,雖無古人「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的文人情懷,總還懷著依依不捨心情,離開石頭城,從祿口機場搭機返鄉,而對揚州的回憶則從登機的那一霎那在心頭漸漸的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