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信母親應是上了天堂,當了天使。

我的母親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友。每天清晨例行的事,是主動前往教堂當打掃義工。
因為就在我為母親守靈的那天晚上,母親穿著一身天使般的白袍來到我的夢中,用平常一貫對我微笑的方式看著我,就如我每次返家,她第一眼看我的樣子。那眼神傳達出的愛與欣喜之情,是永遠讓我難忘且印象深刻的…
母親生前的身份證上被寫了「不識字」三個字。而事實上,母親是受日本教育的。母親在少女時期,每晚在「日語學堂」接受日本老師傳授成為日本人必須具備的各項風俗、禮儀及語言文字的訓練。
小時候我們也經常戲謔的央求母親唱幾首日本民謠及國歌。母親屢次唱起,眼眶總是泛起淚光,她沒說為什麼,而我們也不敢問。
母親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站上日本國土,親眼看看老師口中「聖岳」的富士山,那頭頂皚皚白雪的富士山,猶如白了頭的長者如鐘般禪坐的身影;還有富士山下落英繽紛的櫻花,灑滿一地紅白錯落,美的令人屏息的景象。

而母親的願望,卻也屢次被自己面臨的期待又矛盾的心結而情怯了;不是因為擔心子女為她花錢,就是因病而未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