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阿姐系鐵路街的?…”
路旁冰果店的三五個男生對著她叫. 小琪頭也沒回的小跑步離開. 那年她初中, 她告訴我她恨她姊.
村子裏就屬她姊最漂亮. 高高的個子, 及肩的長髮, 又直又亮. 記得學生時代的琪姊大眼睛, 挺挺的鼻樑上掛副眼鏡, 很少笑. 當年的小琪還小, 和她差了快十歲.
高中畢業後, 琪姊就離家工作. 再次見到她, 眼鏡不見了, 像公車廣告板上的資生堂女郎, 化了妝的她真讓我看呆了, 好美.
小琪說她每次回來, 就和琪爸吵架. 有次還帶了男友, 成了全村的大頭條. 一個高大的阿斗仔, 米國大兵. 我覺得新鮮, 這可把琪伯琪媽氣死了, 覺得丟臉. 小琪說她爸叫她滾, 她媽叫她以後等天黑了再回來.
也許是琪姊打扮起來真的不一樣, 活像從雜誌裏走下來的模特兒. 在我那個土土的村裏, 背後常有人議論她, 說她是酒家女, 台語是鐵路街的.
我和小琪一直是死黨, 為了上大學, 小琪開始了辛苦的補習生涯, 費用好貴. 聽我媽說, 還好有琪姊. 大學放榜後, 小琪考進私校, 生活費和學費也好貴, 還是靠琪姊. 但小琪私下常靠夭她姊, 在酒吧當會計覺得很沒面子.
那天傍晚, 巧遇琪姊, 她抽著煙, 氣質不見了, 老了. 我們聊了會兒, 叫我幫她打通電話給個老外, 告訴對方時間, 地點, 價錢…. 她眼神慌亂, 叫我別說. 我突然了解…. 她就是.
強拉小琪看”蝴蝶夫人”這部電影, 她哭得稀哩嘩啦, 同情那女子. 那琪姊的遭遇呢? 小琪哭得更傷心… 她説, 她一直都知道… 礙於面子.
“改天, 一起約琪姊飲茶吧!”, 小琪點點頭. 我撥通了電話, 那頭, 琪姊也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