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王伯伯, 是小米見過最不像老兵的老兵….

印象中, 老兵, 剔個光頭冒著短短的白髮, 下垂的眼皮蓋過了半隻眼睛, 張口說話, 缺著幾顆牙, 露風難懂.

眷村老兵, 多在放學時刻, 站在村頭門口, 等著路過的小蘿蔔頭問安. 沒請安的, 隔幾天, 就會被老媽唸… 看到長輩要先打招呼, 不可以這樣沒家教. 溫馨的社會氛圍就是這些看似雞毛的日常鎖事的善的循環, 不著痕跡卻又刻畫在心底的美.

六十開外單身的王伯伯是小米任職外商的工友, 全公司瞧不起眼的人物. 跑郵局收信寄件, 打打雜, 替副總級以上主管洗杯子添茶水. 每次送上的水杯, 總是將握柄調向座椅處, 這個小動作讓人窩心, 但也讓小米對他充滿好奇. 收拾得整齊的外表, 戴著塑膠框眼鏡, 口袋上總別個小國旗, 乾淨的襯衫規矩的札在西裝褲裏, 高過腰頭的皮帶很有年齡, 做事一板一眼不打馬虎眼…

由於工作上常需麻煩王伯, 逢年過節小米都會備份小禮謝謝他, 其實也是基於對榮民阿伯的尊敬. 王伯知道小米是眷村孩子後, 竟給她起了一個外號 ”大小姐”.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職場, 似乎有人替小米撐腰, 走起路來更有底氣.

猶如老爺鐘的報時, 王伯行事準時又嚴謹. 在一次閒聊小米問王伯, 以前是不是幹“特務”? 原來老人家也有風趣幽默的一面, 他秀出手臂上的刺青”精忠報國”, 耳上的助聽器, 膝蓋上曾被槍子打傷的疤痕… 他感謝政府安排這個”特別服務”的差, 也可以簡稱”特務”, 才得以有老後的輕鬆規律生活.

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他們的認真, 認份, 認命, 被深深的記得.

至今仍懷念那句親切的….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