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躲避新冠肺炎疫情,居陋室不外出。閒讀容肇祖著:《明代思想史》,今天閱讀第五章:「王門的派分」。
本章談到王陽明的門徒,在學習陽明學說後所傳承的門派以及闡揚學說的發展情況。提到王陽明的「致良知」學說,當中傳承而得其神髓的,非江蘇泰州的王艮莫屬。
王艮重學、重實行的精神,尤其對「知行合一」的實踐,不像其他陽明的門徒,做心學工夫,却走向空疏的路途。
王艮(1483-1541),字汝止,號心齋,是王陽明的學生,泰州學派的開創者。他本是一位鹽商,没讀太多書;然而他很好學,常常隨身攜帶《孝經》、《論語》、《大學》等書,逢人便問教,年久月深,他也能够講學,多發明自得,不泥傳註。
教然後知不足,來拜在陽明門下,陽明謂門人曰:「向者吾擒宸濠一無所動,今卻為斯人動矣。」
王艮的思想以實行為目的,認為即事是學,即事是道,學不是無用的。他以為學而致凍餒其身不算是學。這些見解很實在。
王艮力主要學,又重實行,更認為學習要「樂學」的,「樂學」的觀念在中國的教育史上,很有見地。
王艮「樂學」的觀念,引起我的興趣,我想「樂學」乃快樂輕輕的學習吧。
他創作一首很受歡迎的《樂學歌》:
人心本自樂,自將私欲縛。
私欲一萌時,良知還自覺。
一覺便消除,人心依舊樂。
樂是樂此學,學是學此樂。
不樂不是學,不學不是樂。
樂便然後學,學便然後樂。
樂是學,學是樂。
於乎!天下之樂,何如此學。
天下之學,何如此樂。
這首歌是泰州學派的形象寫照,他以樸實無華,一詠三歎的詩歌性語言,淺顯易懂地表達了深刻精辟的樂學思想。

他甚至說:「天下之學,惟有聖人之學。好學,不費些子氣力,有無限快樂,若費些子力氣,便不是聖人之學,便不樂。」
美哉斯言!這便是把學問與興趣融合在一起,這樣的樂學,自然不費氣力,而讀書效果是很大的。
北宋二程(程顥和程頤)拜周敦頤為師,周敦頤留给了他們兄弟倆一個終身作業:尋找孔子和顏回的快樂之處;王陽明也曾說:「樂是心之本體。」這個「樂」字為古來聖賢所重視。在江蘇泰州光孝寺西側有座「崇儒祠」,乃明代泰州學派之紀念館,祠内建築古樸,庭園小巧而有味。園内牆上刻有王艮所作「樂學歌」。(2021/0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