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四歲半的小孫女莎剛吃完早餐，拿著行動小馬桶放在我的臥室，說要上大號，當時我在早讀。
她一邊上大號，一邊看著並撫摸旁邊掛在衣架上的長袖衣服，問我說:「爺爺，這是你上班的衣服嗎？還有領帶。」「還有西裝」，她望著前面牆壁上的衣櫃，我回答是並解釋穿法。
她突然問:「我結婚時，你的西裝衣服要借給我的王子穿，還有領帶。還要向奶奶借新娘禮服。」我以認同的方式回說好，沒問題。她又問:「我結婚你要來參加。」我隨口說好，他口中的王子是指一位在幼兒園中班的同學，聽說兩個特別有緣。其實我心理一陣酸，她什麼時候結婚呀？到時候還在不在呀。
莎人小鬼大，伶牙俐齒，爭辯有理。常會跟隨銀幕舞蹈起舞，有模有樣，孺子可愛。
她與妹妹涵雖是雙胞胎，但隨著年齡增長，兩人個性逐漸有別，涵喜歡當小老師，把我與奶奶及莎當成同學，要我們跟著她遊戲，這一點莎倒是聽涵的指示。
涵比較沉穩，周遭觀察力顯然超過姊姊，例如衣服穿反了，頭髮理了，眼鏡換了，都會當場指出。她也常說我是你的小寶貝，常將我愛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卦在口中，令人討喜。
在飯桌上是涵靜靜吃飯，較少講話，莎則吃飯配話，往往涵已吃畢她還剩半碗，形成對比。兩人喜歡的菜色稍有不同，但都養成挑嘴習性，好在她們的母親與奶奶順其習性，供應菜食，幾年以來，倒也養成口味。涵還會指導奶奶下一餐煮其喜歡吃的料理材料。
兩人平日晚餐後或假日遊戲，因各人的所有權觀念不一樣，玩具會爭來爭去，甚至吵架則是常有的事，但不一會兒，又和好如初，並互相暱稱對方，講一些大人聽不懂的話，也會互相指揮，一場遊戲，各取所需，各自滿足。
她們的人生歷鍊，因過去在托嬰中心、幼兒園有過團體接觸與溝通模式，以及父母之家教，所以在家也養成社會互動，提早建立群體觀，認為這個家庭，除了她外，還有對方與第三方 (大人)，知道溝通與諒解，雖然大人講的理，不一定聽得懂，但比較不會像有些小孩會無理堅持己見，雖然有時也有固執彆扭哭閙甚或瞬間情緒改變的情況發生，但都是她們生命的體驗，由於心智成長，這些過程的行為將隨年紀而淡薄，成為日後提起的記憶與飯間趣談。
最近幼兒園教《三字經》，回來有空就給她們復習，小孩記憶力強，背經沒問題，但懵然不知其理，如有輔助教具，就能體會萬物各有一理，例如讀到「玉不琢不成器」這句話時，她奶奶拿玉手鐲給她們摸摸看，同時說明這是經由一塊石頭磨琢後的一塊玉器，石頭如何琢成器，不一定完全聽得懂，但總比光背這六個字更有實體的印象。
她們從二、三歲開始，喜問「為什麼?」我想到朱熹的「理在心外」亦即「萬物萬事各有一理」的哲理，正好印證小孩是在問理，大人不一定能解理，即便能解理，小孩不一定聽得懂，但耳濡目染，身教言教之下，小孩懵懵之心也會受到啟發。《易經》山水蒙卦，山下出泉，對小孩的啟蒙教育應如清澈泉水一樣一點一滴地灌入她們的心裡。
在今年五月以後長達三個月的防疫居家，與大人同樣有不能自由外出的心理苦悶與渴望，但經說明外面可能有病毒，出去不小心會被感染要打針吃藥，因為她們從小有看醫生的經驗，都能理解，但表情無奈的接受。防疫在家期間，上午上英文網路課以及幼兒園的視訊教學，雖離正規學校上課模式，但不荒廢課業，下午午休後室內遊戲，她們精力充沛，有時動如脫兔，遊戲，鬥嘴吵架在一起；有時靜如處子，看兒童影片卡通，塗鴉剪紙畫畫在一起，可說生活正常，而不會有無理取閙得像網路新聞所報導的情況，天搖地動，家中擺設破懷成廢墟般的災後景象。
莎看我在看書，問:「爺爺，你看那麼多書。」我說這些書將來都要留給妳及妹妹涵看。她說：「留給我兒子及女兒看」，我說:「妳兒子及女兒在哪裡呀？爺爺不知道」，她說他們在天空中飛。
真是童言童語。
鵝湖民國學案藏經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