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表會在一個大型戶外廣場舉行,全球媒體聚集台下,為了見證一場科技巨頭Google 劃時代概念產品的發表會。
在主持人介紹下,Google 創辦人之一的謝吉.布林戴著一個非常特別的眼鏡走向講台中央,此時,看台上方的螢幕出現兩個切割畫面,一個畫面的視角是來自布林眼鏡上所拍攝出來的台下現場觀眾視角;另一個畫面是來自直升機上兩位戴著同樣眼鏡的高空跳傘運動家,相互拍攝及俯瞰著地面,並同步與廣場上的布林通話的畫面,接著,兩人從機上一躍而下,俯衝、漂浮、開傘、落地。不久,兩位跳傘運動家也走入了看台,與布林擁抱,全程一鏡到底的從分割畫面回到一個共同畫面⋯⋯
這是Google 引領全球穿戴式裝置新潮流的劃時代新產品——Google glass.

曾幾何時,Google Glass 是一個新的希望,改變人類使用智能手機的習慣、實行「把手機戴上面前」,但是今日,這副眼鏡卻消失了,但是為何這副眼鏡會從此消失呢?
2012年,一群來自美國的神秘客戶悄然來訪。正由於他們刻意的低調,更顯出他們的突然造訪,背後的原因並不單純。首先,經過保密合約的簽署後(事隔多年早已解密,我也終於可以對外透露了),開始進行了人員介紹、名片交換及公司簡報,才知原來是鼎鼎大名來自美國的Google 公司⋯⋯。在他們的簡報中,得知當時Google 組織了一個X team ,負責人正是創辦人之一的謝吉.布林。而這個團隊有兩項概念性產品,一個是自動駕駛汽車;另一個就是Google glass。
Google glass 開發團隊在找上我們前,其實已經與韓國某家廠商合作開發了前兩代原型機,鏡框使用的材料為不鏽鋼,但是因為不鏽鋼的親膚性不佳,唯有使用一般眼鏡用的鈦合金在親膚性及材料韌性、質輕等特性上可以勝任,而他們在韓國又找不到適合以鈦合金加工銑削出特殊形狀的專業廠商,於是他們輾轉經過詢問、探聽下找到了我們。
在Google 工程師與我們工程部共同討論並繪製圖面後,我們有能力立即將圖面轉成CNC程式,當場加工出樣品來組裝、測試並即時修改,如此一條龍的從設計、加工到組裝的優勢,讓Google 工程師們對我們不僅產生了依賴,也愛不釋手。因此,共同合作開發的第三代及改版的最終版(第四版)終於為我們迎來1K的原型樣品訂單。
沒錯,Google 就是以我們製造組裝的這一千台,以1500美元的價格賣給有興趣的開發者。而這一千台,我們賣給Google 也不便宜⋯⋯

Google glass 是紮紮實實的台灣製造。
反射鏡及微型投影機組來自奇x光電,主板及電子硬體來自新竹的某家公司,但由於鈦合金板本身價格昂貴,材料韌性及強度,讓加工難度高於所有金屬材料。一塊鈦板用了三個小時僅能加工出兩副鈦合金鏡框,而且還產生七成的廢料(鏡框只用了三成材料)在時間及材料成本上,都不具量產性。而這或許也是Google glass最終無法量產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合作過程中發生了一段有趣的插曲。Google glass 外殼的塑膠與鈦合金需要一種工業黏膠來結合,我們遍尋全球適合的材料,終於找到一種膠的材料或許可以通過測試,於是找到台灣代理商,請他們帶著材料過來測試。只不過供應商方面嫌我們不是大廠,不願意配合,於是在無奈下不得已必須找上Google 幫忙。很快的,台灣代理商不止老闆親自前來,還把原廠業務主管也一起請了過來⋯⋯
Google glass從各家看好,鴻海及綠點(傑普)爭相搶代工製造下,最終仍舊無法量產上市,除了製造成本高昂外,其潛在的幾項使用上的問題都有待克服:如耗電量大及發熱嚴重。開機一個多小時,電量耗完百分之八十以上,戴上一段時間之後會發燙,容易讓人感到恐懼。還有靠近太陽穴的電磁波(SAR值)疑慮,以及在路上使用容易使人分心而導致交通事故,再加上有隱私及道德上的爭議等問題,都是導致這個劃時代產品無法被市場接受的重要因素。因此,紐約時報的記者Nick Bilton曾公開發表評論稱「Google Glass只是一款未來概念性的模型產品,用戶市場還未成熟到能夠徹底接受它」。科技媒體Tech reviewers也將Google Glass描述爲「有史以來的最糟糕產品」⋯⋯
還記得Google glass推出後沒多久,Google 工程師在一次聊天的場合中偷偷告訴我一個秘密:布林是一個科技頑童,他其實早知道Google glass不大可能大量生產,但是身為科技大廠的Google 有責任做到引領全球穿戴裝置潮流的角色,讓後續的追隨者們可以循著這個概念不斷的加以改良、創新,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我有幸與Google 優秀的工程師們(有些是MIT博士、有些延攬自Motorola 手機部門)一起發想有趣的創意應用,是一次難得又難忘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