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BMW代理商唐德離世,舉辦名為《最後的探戈》的追思會,讓我興起問了:「Lumdo以後你的告別式主題就稱作〝最後的蕭邦〞?」,他不置可否,回了我:「我想想」。一段時日之後,他說將來告別式要播放他自己彈奏的曲子,他選擇了四首曲子,曲子時間長度剛好,會認真練習然後到錄音室錄成CD,到時候播放;他曾經頻繁練習,到過錄音室一次,效果不滿意,決定繼續練習,眾多事情分心,未曾再進錄音室,以為時間多得很。 四首曲子分別是:夢中的婚禮、星空下的鋼琴手、蕭邦離別曲、蕭邦送葬曲。為什麼這麼選擇?蕭邦是他的最愛,時常彈奏蕭邦的曲子;婚禮是家庭的開始,意味孕育生命的代代延續,所以第一首是夢中的婚禮;第二首星空下的鋼琴手,應該是指涉他自己,鋼琴是他的最愛,廣闊星空下無拘無束自在彈奏鋼琴詩般浪漫,陶醉在星空下自己的琴聲裡,琴我合一;生命的時間持續往前,終會來到分別的時刻,離別曲聲響起;生命的盡頭,親友參加告別式送自己最後一程,移柩羽化,將塵歸塵、土歸土,回歸大地,在蕭邦的送葬曲中告別。這幾年送走了許多親人長輩朋友,工業化科技時代,習俗也跟著改變,土葬少、火化多,骨灰留存納骨塔供子孫憑弔,這些年更推行環保的植葬、海葬,法鼓山聖嚴法師示現植葬,我倆也討論了,今年3月底新竹市的植葬區詠生樹園區恰巧完成啟用,和Lumdo再次確認,他回答要植葬。怎想得到7/21他就離開塵世,防疫三級期間,陪病探望限制嚴格,他進加護病房前短暫視訊通話,最後時刻我們無法告別,那是難以言喻的痛,能安慰的是之前對身後事已多所討論,依我對他的了解處理他的服喪與告別式。生死大事,人們喜說生畏談死,Lumdo和我常談論死亡,特別是身後事,既生既死,人生道路:起點–生、終點–死,單向道往終點前行,沒有回頭路,每個人路程遠近不一,時間點罷了!身後事重要嗎?當然重要,尊重亡者,安慰生者。亡者的想法如何?未曾言及,親屬只能猜測,若是早先曾討論過,活著的家屬依其意願處理,兩下相安,喪禮的守喪與告別式,不僅僅是儀式的過程,是亡者、生者關係的處理與療癒,一個好的喪禮絕對讓家屬的心靈得到安慰,留在心裡的美好告別與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