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家馬凱2022 年5 月12日在聯合報主張「以慈悲資本主義解天下危」,言及「(十餘年前)我下定決心要為這昧心的資本主義安回良心,一方面在為四十五年的搖旗吶喊贖罪,更要緊的是若不能喚起大家一同努力扭轉這一條道路、、」,什麼是慈悲的資本主義?以「推己及人對待客戶及弱勢、視同儕如親以照顧同仁。或許「慈悲」一詞來自宗教,但用到儒家的語彙也是大家所熟知的。宋儒張載也説「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如同馬教授所說的「視同儕如親」,馬凱言「安回良心」也略同王陽明的「致良知」,在在回到中華文化中的優質核心。
馬教授說他是在為西方的經濟學、資本主義搖旗吶喊四十五年後,在十多年前開始「悟道」提倡「慈悲的資本主義」,一方面可以贖罪,更重要的想救世。很巧的是,我也是在十多年前開始接觸鵝湖儒學,提倡仁學(慈悲)以救治法治,而不是累死老百姓也累死法官、律師的形式法治。自感和馬教授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民主主義也須提倡「慈悲(仁學、民本)的民主主義」吧?

同日同報紙刊出「拜登打算降低關稅解決通膨問題」,足見前幾年美國對中國輸美產品高課關稅乃造成美國通膨之主因之一⋯⋯美國傷人七分也傷己三分。這世界真的需要「慈悲資本主義」、「慈悲民主政治」、「慈悲法治主義」,啊!少了慈悲,都有弊端。

霍晉明(景文科大教授):
資本主義所依賴的經濟學裡,只有「有」的概念,沒有「無」的地位。說的具體一點,就是我們對成本的估算,從來不把大自然所提供的資源算在內。
舉例來說,陽光、空氣、水,是人類生活離不開的自然條件。以水來說,幾乎所有的商品生產,都離不開水。水有沒有成本?有,但那只是保存(集水,如水庫)、輸送(如水渠或水管)的成本。水的製造是大自然的恩賜,沒有人會想到製造水的成本是多少。如今,環保觀念興起,我們才發現,水雖然是大自然製造的,但人的行為如果破壞了自然造水的進程,我們就沒有「好水」了。(例如「氣候變遷」問題。)我們必須付出努力去維護大自然的造水機制,也就是要付出「造水」的成本。但問題是,這個成本是多少?如何計算?如何分攤?顯然經濟學還沒能趕上時代的變化。但不能因為不能(不會)計算就假裝不存在,至少我們可以確定,今天所有商品的生產成本都被低估了,因為我們忽略了「水」的成本。
再以「空氣」為例,可以看得更明顯。「氧氣」和「石油」一樣,都是一種天然資源。然而,石油不會流動,我家地底下有石油,你要開採就非得來我家不可,所以我可以向你收錢,於是我就富了。產油國不就是這樣嗎?但氧氣會飄啊!我家產的氧氣會飄到你家,你還會付我錢嗎?所以像巴西這樣的「產氧」大國是多麼的倒楣?其實跟水比起來,氧氣的生產量比較容易計算。哪個地方有多大的叢林森林?能產多少氧氣?是可以估算的。碳排放量都可以計算,氧生產量怎麼不能計算?頂多麻煩一點。巴西人真是太善良了,如果他們和我們的學運領袖一樣聰明,知道「立法院是我們的最大籌碼」,那麼,巴西人正可以用熱帶雨林作籌碼,世界各國不付我「氧費」,我就燒雨林,來個魚死網破,誰怕誰呢?(不過作為「世界警察」的美國,可不是懦弱無能的馬英九;你若敢如此勒索,立馬把你給滅了。)
以上的兩個例子,讓我們想到,可能還有更多的東西,我們誤以為不用成本,其實都要成本的。這些被忽略的東西,總其名曰:生態。但問題是,生態無法量化,也因此無法私有化。生態無法化為「私有財產」,所以無法進入自由經濟的機制之中。今天,我們對生態的保護,全靠經濟體制之外的政治權力來進行的。哪些生態要保護,破壞生態要罰多少錢,都是出於我們對「生態」價值的認識。然而,我們對「生態」的知識是充分的嗎?當然不是。所以,靠體制外的對生態之保護一定是漏洞百出的。更何況,在「逐利」的驅使下,「生態」既不能化為成本,誰要管它死活?(愛地球的人非常多,真正為了愛地球而吃素者能有幾人?設若納入生態成本,肉價比素菜高一百倍,那情況又會如何呢?)這豈不是經濟學的一大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