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有三種⋯》
看到新聞標題,說某女藝人「頂著風雨耍唯美」,引發一點對美的思想觸動:
美有三種:形相之美、境界之美和生命之美。
形相之美在外(所謂客觀對象),境界之美在上(所謂超越、形上),生命之美在如(所謂物如、如如)。
其中好像最容易懂的是形相之美,畢竟人有耳目感官就能直接碰觸到。境界之美難一些,因為多了一步曲折,得放下感官執著,純用心靈去憬悟。至於生命之美恐怕最難,難就難在一個「如」字。何謂如?如不在外亦不在內,而在內外相即、心物相遇之頃;同樣,如不在上亦不在下,而在上下相融、天人合一的當下。故說如尚不足名狀,更須強名之曰如如;如如者,如其所如,不可名狀,即當下之整體實存與整體和諧也,此即謂之生命,謂之美,合之則曰生命之美。
莊子因此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即是說此美不可說,不管是現象分析地說(形相)或超越分析地說(境界),而只能以全生命(包括身與心)去當下體會。而此體會之所以難,即在真假難分,極易與形相之美混淆而誤假為真也。
此三種美亦可呼應青原惟信禪師所謂人生三重境界: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悟道後,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如今有個休歇處,依然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所謂休歇處,即真實的安身立命,生命不虛掛在感官表相與心靈的超越境界,而如實地活在當下。這最難其實也最易。易者,生命本來如是;難者,當心靈昏昧,生命變假,業障深重,如何才能恢復本真?此中工夫其實甚難也。
或者,去看看伍迪艾倫的電影《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2012)也行,其中也有這三種美的有趣辯證。
最後說回文首所謂「耍唯美」,這是什麼意思呢?所耍的、所唯的美是真美還是假美呢?其實「耍唯美」三字十分傳神,真意都在不言中,乃至下此標題的記者或編輯也很可能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想法,就只是自然無心而為罷了!結果卻如此傳神;可見在下此標題時其生命是有實存感應的,即所謂如如也!正所謂妙手偶得,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