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的中國書院是獨立於官學(國學、府縣學)以外的民間興學機構。日本學者稻葉君山認為:「書院的設立,為中國學術文化建築堅強的基礎,蓋從此真正的學問硏究所,不在學校(官學)而在書院。」
一般而言,古代書院大約可分為講學、廟祀、課士三種,是純書院的功能。少有關心時政,言論清議的情況。然明朝的東林書院卻有異於其他書院。萬曆三十二年(1604),由東林學者顧憲成等人重興修復的無錫東林書院,彼等倡導「讀書、講學、愛國」的精神,引起全國學者共鳴,一時聲名大噪,成為江南地區人文薈萃之聖地,以及議論國事的輿論中心。由於顧憲成等人的清流形象出現在朝庭上,引起當朝宦官魏忠賢的猜忌,1625年魏忠賢下令禁毀東林書院,並波及全國書院,此為歷史上著名的「東林事件」。

東林學院被禁毀,乃因書院講授內容,並非科舉考試,而是面向廣大群眾,具有陽明學的精神,透過講學,改變社會,顧憲成所寫的書院對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充分表達出書院的為學治世之宗旨,並對國家及人民事事關心。書院的這種學者風骨,在政治上以「反閹黨」聞名於天下,因而激起多少知識分子的認同並實踐之。
以古時書院的學者風骨來對照今天時政,實有天壤之別。當前台灣一些學者為求功名利祿,做了違背學術良心,放棄言論自由,服從政治要求的行為,著實令人唾棄。大陸政府要求人民不得妄議黨中央,同時公布《網路安全法》,《數據安全法》,這同台灣政府倡議公布《中介法》一樣,都在箝制言論自由,實為民主時代之倒退,言論自由之反諷。因此發揮純書院的功能,例如以東林書院來講,讀書貴在入耳關心及清議時政而不仕朝之書院精神,是個大議題,任重道遠也。

當今亂世,閩南話說:「歹年冬,厚痟人」,惡人擋道,道抑失矣。能否撥亂反正,則有賴聖賢再世。
張崑將教授認為「兩岸政府箝制言論,各要打五十大版。想想原典的孔孟精神,在還未有大一統時代,哪有限制言論自由,孔子可以罵三家『是可忍,孰不可忍』,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孟子可以罵梁惠王『望之不似人君』,並說出『民為貴,君為輕』的民主思想。開啟後代士人的風骨。所以書院保留言論清議精神之處,其可貴在此,學者風骨也在此。讀史如讀今,此何以要推動書院精神之主因也。

一個時代擁有崇高的言論自由誠可貴!滿清以後,書院在更高壓專制體制的統治下,沒有批評政府的聲音(金聖嘆遭殺頭事件),致使書院成了求取科舉功名利祿之處,政治干擾學術,莫此為甚!書院精神最自由的講學時代還是北宋到朱熹的時代。朱熹生前遭黨禁,講學自由也被受限。以上張崑將教授的卓見,足供後學者反思。(2022/0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