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程兆熊博士著「大地人物」(理學人物之生活的體認)於2022 年8 月由華夏出版公司再版了,余補述了一篇:十五、呂東萊的「人人需要一座橋‧鵝湖之會」/一個人的完成之十五。黃宗羲編「宋元學案」也經全祖望、王梓材補述,前後歷200 年完成。
距離南宋淳熙二年(西元1175年),宇宙又走了847個地球年(西元2022年),對宇宙來說,這是非常非常微小的一步,微小到幾乎可以視為不存在,但對地球來說,跨了847年,對地球人來說,大到可以跨過30代,南宋淳熙年間那位據程兆熊博士所說「挽救了一個不敬的時代」的「泰山喬嶽」朱熹,他的30代孫「台灣海峽兩岸朱子文化交流會」創會會長朱茂男在2022年七月十五日主辦「朱子文化與書院文化」論壇,會中人們又續述淳熙年間「挽救了一個不開朗而狹窄了的時代」的另一座「壁立萬仞」陸象山,續述他那「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當然,主要還有論述「泰山喬嶽」朱子。
847年之後的年代,又是一個「不敬的時代」,也是一個「不開朗而狹窄了的時代」,名嘴、網路、電視、報紙、Line群組,人們互相叫罵,人人有面臨戰爭、通膨的危機感,好似847年前面對金兵南侵的憂愁,人們抱怨多多,真是又一個不敬、不開朗而狹窄的時代。
這許多危機,出自人人缺乏一座橋,一座溝通歧見的橋。
淳熙年間,呂東萊(祖謙)搭了一座橋,簡單化的搭起了一座橋,用來溝通那位「泰山喬嶽」與「壁立萬仞」。847年來,30代的人眾口紛紛,仍巨細不遺繼續討論「泰山喬嶽」高,還是「壁立萬仞」高?討論還在繼續,沒有終點,許多了似乎忘了那座橋。直到有人再度提醒那座橋,提醒再了解那座橋。提醒:也可以簡單化,了解那座橋,簡單了解「人人需要一座橋」,一座「溝通歧見的橋」!提醒:易曰:「同人,大有」,「易」簡單化也,簡單的理解,能找到和別人的共識,就能大有!人們已有的共識就是「泰山喬嶽」和「壁立萬仞」都很高,都是儒家的大咖,他們二人給了不敬的時代「敬」,也給了「不開朗而狹窄的時代」「開朗與開濶」。之後,在847年後又來到一個「不敬」又「不開朗」的時代,他們二人還可以再帶來「敬」與「開朗」、「開濶」嗎?仍是朱夫子與陸象山?二人之學可以救世嗎?
同樣,人們不可或缺一座橋,如果忘了橋,只知試比高「泰山喬嶽」與「壁立萬仞」,就複雜化了,反之,兼見了橋就簡單化了,就一個人的完成,一個國家的完成,一個地球的完成了,一個宇宙的完成了。
全祖望這樣描述「泰山喬嶽」、「壁立萬仞」與「橋」:「宋乾、淳以後,學派分而為三:朱學也,呂學也,陸學也。三家同時,皆不甚合。朱學以格物致知,陸學以明心,呂學則兼取其長,而復以中原文獻之統潤色之。門庭徑路雖別,要其歸宿於聖人,則一也」。三家同時,為實,「皆不甚合」未必,簡單的看橋及之後朱、陸白鹿洞講會可知也。淳熙二年,呂東萊搭橋的「鵝湖之會」是「橋」的功能,這個「橋」已被文化界討論了847年。未來還會繼續很久,也許和地球、宇宙一樣久,陸象山已經說了宇宙。

《宋元學案》序錄又說:「小東萊之學,平心易氣,不欲逞口舌以與諸公角,大約在陶鑄同類以漸化其偏,宰相之量也」,東萊不曾當過宰相,但確有宰相之量!也是他出生之前的100年以來,他的先輩、先人呂蒙正、呂夷簡、呂公著、多人多次曾任相位,呂公著曾推薦過胡安定、周敦頤、二程、邵雍、張載,他要兒子呂希哲拜「程同學」為師,一下子提高了小程的知名度。他們家中有多與這些大學者接觸的家風,而相傳「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自然有宰相之量,此話竟成為成語,留傳847年,未來還會繼續傳 。東萊他在麗澤書院講學,張崑將說「麗」是「連接」,麗澤是「兩個湖」中間有水道連接,一湖缺水另一湖自動給水,確保兩湖不乾涸,令人驚喜。是的,人與人心心相連,如《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融會論語學而篇之學習、朋友之樂,此麗澤之志為搭「橋」鵝湖之會的平日習行。「志」、「習」、「喻」的順序方法,就像陸象山在白鹿洞會講的明白,正是呂東萊麗澤之「志」與「習」而後「喻」的搭「橋」,他對陸象山的思想、文筆很了解,那一年陸象山參加科考,名字密封,但呂東萊一眼就看出「此必江西陸子靜之文」。是的,東萊也研究文學,編了「皇朝文鑑」,收集唐、宋十三家文,成為唐宋八大家的基礎,他還寫「古文關鍵」一文的文學評論,評介大宋的眾文人。
847年之後的時代,美國是「泰山喬嶽」,中國是「壁立萬仞」,世界形成2G,但少了一座「橋」,弄得世界不安。世界不安,簡單化的講,很多人忘了「橋」!只有二座高山,沒有橋,二大國需要「橋」,需要「鵝湖之會」,世界才能和平,庶民才能安居樂業。


847年之後的時代,朱子學仍是「泰山喬嶽」,但力主「心學」的「新儒家」宗熊、牟、唐三位大儒,仍是「壁立萬仞」,仍然互相試比高?簡單化言之,847年之後人人仍然需要一座「橋」。人人仍然需要呂東萊在淳熙二年(西元1175年)已經搭起了那座人人需要的「溝通之橋」。
847年之後的時代,資本主義仍是「泰山喬嶽」,但社會主義也是「壁立萬仞」,雖然蘇聯已經解體,但中國大陸仍然講之「唯物論」,兩邊也需要一座「橋」。「唯心」(主觀的唯心、客觀的唯心)與「唯物」也需要一座橋。847年以來,地球就是忘了這座「橋」而紛爭不止,我們仍然需要這座橋,鵝湖之會是一座橋。
847年之後的時代,「義」仍是「泰山喬嶽」,「利」也是「壁立萬仞」,「義」與「利」之間也需一座「橋」,呂東萊主張「天理常在人欲中未嘗須臾離也」(東萊博議卷十一),在義利之間建橋,開啟浙東實用學派及500年後戴東原調和理、欲、情的努力,這樣,才不在胡適反對之理學之列。簡單化言之,理、欲、情之間,人人需要一座橋,溝通、平衡理、欲、情。
「經」是「泰山喬嶽」,「史」也是「壁立萬仞」,然亦有經輕史、史輕經現象,呂東萊也搭起一座連通經史的橋,例如他力作東萊博議將經史互論,以史實為基礎,以經論之,並就史和左傳作不同詮釋。此種連結經、史的橋,開啟浙東學派如黃宗羲、萬斯同、全祖望、章學誠,有「經世致用」學風,影響深遠。淳熙年間,呂東萊與事功派陳亮(王霸之論)與葉適(這個文人會打戰)皆為好友,兼容理、心、事功。五百年之後,有顧炎武、顏元講實學、天下郡國利病,也同於呂東萊的「講實理、育實才、求實用」。
東萊通經、史、文學,又想兼容理學、心學、事功學,加上呂氏有幾代的參襌學,於是,引來「博雜」或「駁雜」及「溺於佛」的批評,只因為他太前衛了,早了847年,在847年之後的時代,各種學科更多、更博雜,人們更溺於佛,佛寺比書院多很多,大得多了,甚至金璧輝煌多了。面對這麼博雜的事務,朱熹「主一」的說法很值得參考,年長東萊七歲的朱兄,值得參考。
人人需要一座橋,大儒是,庶人也是,原告被告也是。台灣海峽兩岸的人民更需要一座橋。東萊說「……世之所謂相反者,無如水火,而其理初未嘗有異……聖人使人於同之中觀其異,異之中觀其同……」、「人之相與,雖道合志同之至,亦不能無異」、「君子須當於異中求同」,七百年之後,大儒錢穆之學也「貴求與人同,不貴與人異」,唐君毅為學「求合於人,見人之是」,牟宗三融會儒學與康德,皆有「求同存異」,合於鵝湖之會搭橋的目的。可見:自個人、大儒以至於國家都需要一座橋,走上橋好好交流、溝通,才是搭橋之意,就這麼簡單。

搭了一座橋,東萊完成了1175年鵝湖會,才1181年呂東萊(祖謙)就辭世了,僅45歲,這麼年輕就完成了來宇宙的任務。但這座橋也被論述了847年,還會持續,其內涵廣遠。人迷路了,找出路,如果不能用Google地圖找路,那就設法回到迷路的地方,再仔細找找,就可能找到對的路(出路),就這麼簡單。淳熙二年的鵝湖之會及其後不久陳亮、辛棄疾的第二次鵝湖之會,涵蓋了理學、心學、事功學,鵝湖之會所搭的橋,就是847年來迷路的地方,回到那裏,再仔細查找,才能找到對的路。
人人需要一座橋!高如「泰山喬嶽」與「壁立萬仞」之間更需要一座橋!你會感到艱難的是,要在二座這麼高的高山之間搭橋,需要絕高的技術、資金、資源與機緣。所幸,這座橋已經在淳熙二年搭起來了。回首道來,這座名橋也宜感謝「泰山喬嶽」與「壁立萬仞」,是他們撐起了橋!因為兩座山很高,所以,橋也跟著高,三人誰也離不了誰,如果離其一,就沒有那麼高,或沒有那麼遠了,有趣啊!思及此,自然便引起了「敬」與「開朗、開闊」,在這個及那個「不敬的時代」與「不開朗而狹窄的時代」,如程兆熊博士所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