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起入韻,下平十一尤
中秋吟(ㄧ)遊子篇
白雲幾朵亂飄遊,
荏苒星霜又仲秋;
驀地抬頭望月影,
鄉關何處淚空流。
仄起入韻,下平十一尤
中秋吟(二)等待篇
歲序悠悠近仲秋,
西斜月影映閣樓;
憑窗遠眺平沙處,
不見夫君日日愁。
一年忽悠又中秋,今年丁酉年,是在十月四日。個人退休以後,中秋節的過節感受,顯然少了迎來送往,禮來禮去的世俗氣氛,感覺回歸到傳統單純的過節模式。
有一年的秋節前十幾天時間,因業務之故勤跑海峽兩岸,踏遍了大陸成都、深圳、東筦、廣州等地。在市場調研與業務訪談中,感覺出大陸過節的氣氛日益濃厚,應景月餅到處販售,媒體廣告處處可見,月餅成為廣告的訴求標的,一股濃濃的中國式節慶味道,飄逸在眼前。
在拜訪及上課的閒暇之餘,有時會與遠離故鄉的台商朋友話家常,聚會小酌。這些異鄉遊子往往一杯白酒下肚,在濃烈酒精的引導下,昔日的過往雲煙,不堪回首的辛酸苦辣那些事,宛如白頭宮女話當年般,全都不吐不快。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唯有杯中吐乾坤,一位新婚台幹,談及被安排值班無法返鄉過節,雖然妻子聲聲催駕,卻也無語問青天,不禁掩面沉思,紅了眼眶,久久無法釋懷…..。
每逢佳節,大陸放大假,假期經過調移,可以連休好幾天。有些台商朋友當地留守渡假,消遣方式很傳統,就是呼朋引伴學李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醉罷方休;也有人配合長假期自駕遨遊,徜徉於山林水濱的懷中,吸收山水氤氳,吐出往日的霉氣,期待春風得意再出發。當然也有不少台商台幹勒馬揚鞭回故鄉,選擇與家人親友共渡海上升明月的浪漫氣氛,藉以彌補長時間分離的缺憾。
他鄉遇故知,對中秋節這個最具有中國特色的節日,這些遊子的心聲,我瞭然於胸,卻也解決不了他們現實無情的窘境。
自古以來,詩人雅客頗好秋節吟誦、把酒高歌,賞月雅聊,吟詩作對,再加上琴棋詩畫,乃是人間佳話一章。明月千里寄相思,不如緣聚話短長。所以一道曲觴流水,說不盡紅塵悲歡與離合。
個人期待的渡假方式,乃是山水為伴,畫舫溪畔,水天共長天一色,月印萬川水倒影,李白詩有云:「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此時三五親友相聚,小酌一番,不醉不歸,無乃是人間小確幸。
這個中國節日,千年共渡,花好月圓,閤家團圓是人間美好方程式,然而卻是浪跡天涯的遊子最感懷的日子;亦是妻兒最提心吊膽的日子(因突然來一個Line或Wechat,說公司業務大好,臨時要出差督促生產或業務,无法返鄉過節),雖然現在是互聯網、行動網路的通訊時代,咫尺天涯一線牽,遠而視之近,可藉由虛擬空間完成短暫的會唔,可是節日的氣氛就平淡如水了。
磨磨蹭蹭又過了一秋,以往挨過肩、點過頭之朋友,不論士農工商,只有各奔西東,或許久未碰面,值此天上人間好時節,老友新朋再聚一堂,品新茗嘗月餅,談古論今,實為人間樂事。否則遊蕩在外,无法返鄉,孤獨一隻身,只能無言獨語上西樓,月如鉤,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即便獨自滑行於虛擬世界,來個空中交談,畢竟還是蒼天樓閣,虛無縹緲而已。
最感傷的是鄉下老人家,許多打工仔漂泊於廠房工地之中,千里迢迢,無法返鄉,雙親倚閭望斷天涯路。還有閨中少婦,雖然夫婿擔任首席執行官、總經理之類的高官爵位,掙大錢无敵手,但每逢佳節必出差,妻子憑欄嘆息,三聲無耐,悔叫夫婿覓封候呀。
中秋真是一個鄉愁的季節呀。這種鄉愁叫做中國式的感傷。
(蕭新永寫於新北市,丁酉年桂月十四日(20171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