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祖謙全集》閱讀分享2(11/04):融貫綜合之詮釋宗風
近讀呂祖謙全集,卷16(p.595)有一段設問:
(問)「仁」字之義如何?周子以「愛」言之,程子以「公」言之,謝子以「覺」言之,三者孰近?程子言仁,性也;愛,情也。豈可專以愛言仁?又曰:「或謂訓人、訓覺者皆非也。」然則言愛、言覺者皆非耶?孟子曰:「仁,人心也。前輩以為言仁之功無如此者。其說安在?且程子以為性,孟子以為心,其不同者又何邪?」
(答)指其用則曰「愛」,指其理則曰「公」,指其端則曰「覺」。學者由此,皆可以知仁。若直以愛、以覺為仁,則不識仁之體,此所以非之。孟子曰:「仁,人心也。」此則仁之體也。程子以為性,非與孟子不同。蓋對情而言,情之所發,不可言心。如《遺書》(按:《程子遺書》)所謂「自性之有動者謂之情」,不曰「自心之有動者謂之情」。程子之言,非指仁之體,特言仁屬之性爾。
(崑將按)有關「仁」之解說眾說紛紜,有說「愛」,有言「公」,有言「覺」,朱子解為「心之德,愛之理」。呂祖謙上述的解釋,化解各家詮釋爭議,給予持平中正的解釋,由此也可略窺其「融貫綜合」的詮釋特色,析之如下:
(1)用「仁之體」來貫穿「指其用則曰『愛』,指其理則曰『公』,指其端則曰『覺』:
這是我看到最能綜合諸家之說,表現出最好的詮釋,將「仁」說分解「仁之用」、「仁之理」、「仁之端」,而皆以「仁之體」來綜合「愛」、「公」、「覺」不同的解說。堪稱妙會神解。
(2)用「仁之體」折衷孟子「以心言仁」與程子的「以性言仁」
牟宗三有大著作《「心體」與「性體」》即在剖析自孟子到程朱的「心性論」之理解。呂祖謙用「仁之體」言孟子之心,頗傾向陸象山心學,但亦不廢「仁之性體」,這又看到呂祖謙擅長「融貫綜合」之詮釋特色。
最後,深覺呂祖謙終能促成朱陸之會,並非偶然,其學問風格如此,行事原則亦復如此,由此略窺呂子「學問即生命,生命即學問」之真誠。讀書有感,略分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