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年過去了,見它枝葉依然青綠,不畏環境差異而昂然生長的姿態, 想起了自己艱苦的成長經歷。
兩年前在工廠牆邊發現一小撮亮綠,在四周一片灰色的水泥牆縫中醒目的竄出頭來,似乎在向我示威著它怒放的青春。我可以選擇無視於它的存在,讓它繼續苟活,但早晚總會有人將它拔除,因為榕樹驚人的生長速度以及彷如鐵鑽般堅硬的根部,一旦拓展開來,將會威脅水泥牆面,導致傾頹。
榕樹幾乎擁有見縫插針的能力,隨處可生,種子一落地就會生根發芽,氣須一垂地就會入土成枝,不計較環境,不選擇條件,頑強的生命力令人折服。
一個突來的變態想法,在我腦中瞬間醞釀開來——我把它小心的連根拔起,找來一個小玻璃瓶,裡頭放了陶瓷隔熱棉,將它栽種在棉絮中,接著每天持續加滿水。脫離了陽光的照射,生長於室內,離開與強固的水泥搏鬥,轉而栽在非土壤且泡在水中的惡劣環境,只為了想看看它還有多少活下去的能耐。
我是么子,母親生我時已屆高齡產婦,聽說沒有母乳可以哺育,只能以米乳替代當時買不起的奶粉(民國54年或許也沒有奶粉),體質孱弱加上營養不良,所以持續到國中,身體也都是那副黑瘦乾癟的模樣。印象中,因為營養不良所導致的夜盲症,每到黃昏後至夜幕降臨,是我每天焦慮的時刻,短短客廳到廚房的距離,我都得扶著牆壁走,也因為經常便血,而時刻讓家人憂心忡忡,深怕這個么子哪天會夭折。
國小三年級暑假生的一場大病,讓我原本已經孱弱的身軀,更是雪上加霜。或許是各種實驗性藥物的影響,也或許是從瀕死狀態的重生。經歷一場大病後的我,在往後的人生中出現重大轉折,也產生了不同的思考模式——為了改變體質,一心一意的堅決進入軍校鍛鍊自己,沒想到後來還加入了特種部隊訓練,創造無限的可能。
生長在玻璃瓶內的小榕,無畏水淹過自己根部,以及除了棉絮,沒有帶任何礦物的嚴苛環境下,仍舊頑強地以一抹青綠向我展示它的堅韌態度。
一旦離開水淹頸部的瓶子監獄,我想或許任何惡劣的環境都將無法難倒它了吧;也或許我該讓它回到有陽光照射的大地,恣意生長,釋出無限的潛力和狂放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