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談寫作:
思考如何寫自傳其實也是在書考寫作的意義。早上突然想到在沒有社群媒體的日子中誰能持續寫作?寫作者似乎至少要是中產階級的人,他們要有一定的經濟來源,支持他們持續的創作。
而在勞動條件不好的時代,僅有少數的人有能力寫作。那些要透過勞力才能賺取金錢維持生活的人,例如工人階級或服務(所謂的佣人們)是沒有太多可能從事寫作工作。所以當代很多重要的文學作品,作者多數是有錢或有銜階級(至少可以不用工作還可以維持生活。
所以當我們在閱讀時,我們看到的世界是他們眼中的世界。他們或許也描述窮苦人家的生活,但他們的目光或描繪讓人羨慕的世界是一定階級的人的世界。
而到今日,在科技媒體發達的世界,人人有可能寫作,所以我們要鼓勵大家多寫作。如此才能更多面的呈現我們的世界也可以真正看到現在世界的多元性。
我在前幾天臉書分享自己小時候的寫作經驗,嘗試說的是寫作者要閱讀與練習。閱讀可以是書,可以是他人人生經驗的敘說或者自己與大自然的對話與觀察,更重要的是要書寫的動力與練習。
對我而言,在臉書書寫,書寫後,不管有無回應,都是讓我從既有的思考中走出來繼續思索的時刻。生活在當代科技發達的時代的我們中的每個人,都可以透過書寫來呈現我們所生活時代的可能面向。我們要好好把握這樣的時代氛圍。
不同時代的人面對不一樣的學習條件。寫到這裡我想到我90歲的父親以前跟我們說過的話,他跟我們小孩說當年他為了準備要到台北考大學(當時沒有聯考,他考師大教育系與台大法律系),為了準備國文考試,他每天看中華時報(?)的社論,練習寫作文。這兩天回想,不知父親如何想到要這樣學習作文的。對許多1945年時代轉換中的台灣人,要如何從日文的世界走向中文的世界(更不用說他們的日常語言可能是閩南語或客家話)是多麼辛苦的事情。我父親的時代有多少台灣人就這樣默默地克服這樣巨大的語言障礙。
同樣的那些1949年因為逃難或者被軍隊拉夫來台灣的所謂外省人,他們突然的離鄉背井,來到語言不通的臺灣,到處是大自然沒有太多人工的自然世界,他們的徬徨與困頓或許也是值得去了解的。不是龍應臺式的大江大海的描寫。
可以寫上述這些人在1945年以後的人是這些人的親人或朋友們。生活在2023年台灣的我,在思考如何寫自傳或傳記時,或者任何書寫時,我想的是我們可以有什麼樣的視野與角度將我們自己與我們的時代的氛圍描繪出來。這一定要很多人一起努力的。而在社群媒體時代我們已經可以沒有出版社就有空間發表自己的論述與觀點。這是多麼獨特的時代。讓我們一起嘗試紀錄我們的時代,就像紅樓夢的作者為我們紀錄乾隆時代的某階層中的人與物及印度之旅的作者讓我們看到英國統治下的英國人與印度人的緊張關係。在我們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是這樣的時代紀錄者。(經作者同意転載自陳惠馨 F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