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小學時,父親看了俺老師的簽名說:「你的老師,是四川人!」
做孩兒的俺問:「您怎麼知道?」
父親回道:「因為在她的名字裡,有蜀和渝這兩個字。」
這是俺第一次啟蒙,知道名字裡可以用地名做記號,昭告他人自己來自何方。至於俺老師,又是蜀丶又是渝的,等同是加倍的宣告。
原先父親說俺老師是四川人,但等到俺長大成人後,更增多見識,才又推論她應是重慶人。因為把渝字亮了出來,明喻鐵錚錚的事實。
但為何老師名字裡會有個蜀字呢?這倒是容易理解,因為自古有蜀國在此立國。有道是蜀道難丶難上青天。所以入蜀是一個整體的概念,無論是川蜀或是渝中。
那時的重慶和四川總是一家,再加上抗戰前的地方勢力叫做川軍,並不稱做渝軍。然而自從中共建政後,慢慢的將重慶獨立畫出,兩個行政區各自有其主體,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咱們還能有把握的說,老師應是在舊的重慶院轄市區畫內的人。這個範圍就更小了!她並非來自現行大重慶市內的郊縣。
說到以地名做人的名字,咱們在剛從美國讀完書回臺時,擔任教育部長的吳京,是以生在南京為名。據說他的弟弟叫做吳渝,看來和我的國小老師一樣生於陪都重慶。
他們兄弟倆,一個在京丶一個在渝,應和抗戰發生前後的國民政府遷移過程有關。他們兩兄弟並不是四川或是重慶人,但俺的國小老師是蜀渝,她是四川人也。
上一輩為子女以地命名,有的是為懷念故土,有的則是記念呱呱降生的地方。比方在臺出生的兄長們,有在屏東出生的,名字裡有個屏字。在新竹生的,則有竹字。
俺服空軍預官役時,主官及副主官,分別叫做湘台與富台。前者湘台是湖南籍的父親在臺灣生了他,後者則是他的父親在由大陸撤離時經過越南富國島,後來輾轉來到臺灣,生下了他。
這些名字帶有台字的,多是民國38、39及至四十年初的新生兒們。至於咱們四十年代後段的,就少見以此方式命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