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8 月20-22 日我在東河讀張焜傑教授著「蘭船東去」一書，摘記一些要點。我和邱董於六月間去了11 天印尼之後，就對「大航海」的問題引發了興趣，買了幾本書來看。
1609 年世界第一間証券交易所「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成立，比倫敦證交所早了100 年。這是主要為了買賣、交易荷蘭東印度公司股票而設立的(P.299-300)。
15 世紀人們還搞不清楚地球繞著太陽？還是太陽繞著地球之時，阿姆斯特丹的商人多知「世界繞著胡椒而轉動」，商會及商人推舉從萄萄牙取得航海地圖的柯內里斯（ Cornelis de Houtman ) 及其弟弟 帶頭四艘武裝商船，於1595 年避過葡萄牙海軍，繞過好望角，花了400 多天，於1596 年6 月12 日抵達爪哇島西部的萬丹，1597年8 月14 日回到阿姆斯特丹時，原來出發時的248 名水手和商人只剩90 多人（P.168) , 因此第一次是「賠錢」的，但是已經開始打破葡萄牙自1498 年以來對此「新航線」的壟斷，為尼德蘭帶來此後170 年的巨大長期利益。一百年前葡萄牙冒險家達伽瑪經由好望角到達印度，打破了意大利對東方香料的壟斷。
之後，再經過若干年尼德蘭六大商會及各國大小貿易商各自進行對東方貿易的進行、合併，於1602 年3 月20 日成立「荷蘭東印度聯合公司」，由阿姆斯特丹、密德爾堡、鹿特丹、台夫特、荷恩、恩克森以及其他城市代表於海牙，在七省執政者們、莫里斯王子及大議長奧登巴納維的主持下成立（P.290)，它已經比1600 年英國成立東印度公司晚了兩年，但當時英國的實力還小。
以上的七省執政者們乃北尼德蘭的七省結盟數十年來努力脫離西班牙而獨立，莫里斯王子是軍事天才、戰神，繼續他父親威亷打勝了多次關鍵的勝戰，而奧登巴維納出身律師，也曾拿起長矛衝向西班牙鎭壓軍隊，助威廉解除了萊登被圍，並利用法學技術組織了北方七省在1580 年成立烏特勒支同盟,威廉也加入，七省還訂定Act of Abjuration ，宣稱「上帝造人，並非成為國王的奴隸、、、」（P.52-53) ，奠定尼德蘭獨立的規模。他們體認到：「爭取經濟上的強勢地位，才能和西班牙葡萄牙抗爭，而爭取經濟上的優勢的最好辦法，就是東方貿易」（P.60)。其中，組織東印度公司的另一個要角是雷尼爾. 鮑爾（Pauw ), 他引進柯里內斯兄弟、組織四大股東出資進行第一次到爪蛙的航行，之後於1602 年又出面一一說服鹿特丹等六大商會成立聯合的東印度公司。政治、軍事武力、商人結合的組織成立運作了東印度公司⋯⋯
這家公司大賺了170 年（1602-1770），直到英國、法國東印度公司競爭毛利大減、長期利潤皆分走未轉增資、員工也走私圖利，及英荷戰爭、法國大革命後荷蘭被拿破倫佔領後，新一代荷蘭人民也不再支持「老東西」，而走上破產的命運（羽田正,東印度公司與亞洲的海洋，P329-333,林詠純譯）
荷蘭靠公司創新、亞洲貿易、獲利打贏了和西班牙的八十年戰爭而獨立，之後賺了170 年的破產，也和現今地緣政治的走向相似。
令人驚嘆的是： 政治沒有永久的朋友和敵人？1618 年已擔任阿姆斯特丹市長的鮑爾代表莫里斯王子集團逮捕了奧登巴維納並判死刑、斬首（張著，P.305-308), 長久的原因是他主張「和平共存」，於1609 年主導了和西班牙的停戰協定，惹怒了王子認識西班牙暗殺了他的父親威廉及軍事上的弟兄，以及王子集團賺了20 年的東方貿易利益後，又計劃成立西印度公司，看準西班牙已衰弱，打算以海盜精神，掠取西班牙在美洲的利益。奧登巴維納於臨死前說：「、、我的行為虔誠，是一個真誠的愛國者，我將因愛國而死，願主垂憐」( 張著，P.308),或許這是法學者為理念不隨風逐流，悲壯而亡。
斯時，尼德蘭（荷蘭為其中之一省）因「創新」將大賺170 年才剛開始。張焜傑在書尾說：「這個故事開始於一群人為了爭取宗教上與經濟上的自由；結束於同一群人粗暴地殺害了一個有著不同主張的人」、「東印度公司原本是為了突破葡萄牙的海上壓迫而集結的商人組織； 最後卻成為另一個迫害亞洲的加害者」、「我們都會犯錯，因為我們還是穴居人，使用著進步的科技，心智卻依然原始」（P.310)
李佛摩（Livermore)說：「人性永遠不會改變」。現在的股市、公司的創新興起衰退、地緣政治何嘗不是這樣？
鵝湖民國學案藏經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