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 文德英老師」王文柄
文老師是少數在吾輩同學間不斷被提起及懷念的啟蒙師。
當年位於偏鄉的南崁,國小六年級是補習升學班,要比其他班級多上一兩堂課,加強國文及數學等重要科目;我的文科表現一直不錯,國文老師 陳文盛對我能舉一反三、勇於嘗試運用字義鼓勵有加。
旋即考上以升學率揚名桃園的私立振聲初中,一二年級的國文老師就是 文老師;稍微瘦削清瞿的面龐,帶些仙風道骨的樣身,操著一口非本省籍的清晰口音,好像是軍中退伍下來,還留在腦中影像的是老師常穿著簡便青藍色夾克。
那是十來歲的懞懂時候,課本有 陶淵明的詩句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記得老師要我們依此情境來作文,想像終老時候的光景,我的簡單句子中融入了當年最好的同班同學 呂芳齡,到很老以後仍能好友相伴,如此青少的心中即有生活清淡、與世無爭的體悟。 (雖然現今已沒連絡,世事往與願違。)
做小生意的母親在工作前提早起身,為我煮稀飯早餐,急於趕著上學,將熱稀飯的鍋子置於外鍋水攪涼…. 昨晚提早貪睡,作文尚有幾句未完,我就善用這等待時間補上幾筆;後來 文老師將這篇作文公告在教室後方,紅色書寫的評語點出:「此文言簡意賅,用心寫作….可謂好學深思者矣!」
文老師在課堂上公開表揚,並且給了我一張小書籤作為禮物,我好像並未曾得到過老師給的禮物;書籤上印有:「每個陷於愛情中的男女,都是勇敢的士兵」,小小年紀不懂它的含義,但句子就牢記到如今。
那時的中學生會統一發放《桃園青年》刋物,由其中可以得到一些文藝訊息,記得有時會有 文老師的作品、書畫,算是心中崇拜的偶像;另一位振聲的公民老師 秦迪生,外表粗獷黝黑、幽默風趣,和 文老師是個明顯對比,但是他們交情深厚,像是一時瑜亮,也似蘇東坡與佛印禪師,同學們高興有二個典範可資學習!
國三換了 胡幸雄老師教我們國文,胡老師頗善於教學,其手寫字體很有己身風格;應同學要求在畢業紀念冊上留言,他只在一頁空白邊寫著:「讓它空白吧!」,似乎是期許我們未來能繼續努力塗滿彩色的人生。
後來在聯合副刊上,讀到 胡老師逝世的紀念文字,才明白原來老師也是散文作家,我到花蓮書店找了老師的一本文集,讀著讀著….又陷入那少年十五二十時的過去光陰。
這些都是我所懷念的身教言教國文老師,在升學主義掛帥的年代為低頭少年帶來一些啟悟的清流;尤其是 文德英老師,溫儒的身影深刻腦中,其言行所為對同窗同學有著或多或少的影響。
我沒立志要當老師,也沒修習過任何教育學分,前30年聚精學業及實驗研究,後來忝於大學乞食,除了專業知識傳授及做些基礎研究外,茫然又超過30年歲月,桃李春風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