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眷村外牆搭了個棚, 小攤子一年四季冒著蒸氣, 賣些豆干, 海帶, 豬耳朵的滷菜. 印象中連牛肉麵也沒有, 白板斑駁的紅漆字寫著陽春麵三個大字. 簡單破舊的幾張木桌, 客人三三兩兩, 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 滴滴答, 沒斷過.
我哥愛吃那攤, 常被我媽叼念, 因為家裏現成的都有, 浪費錢. 他還是衷心於老羅的攤子, 就算我們搬離了眷村, 我哥還是會繞路去吃, 而且會點很多切菜, 直到老羅賣不動…
我哥說吃的是回憶…. 初中時, 他和眷村的玩伴去吃麵, 端上的兩碗麵長得一個樣. 吃著吃著, 碗底撈到顆魯蛋, 我哥叫著”老羅, 我沒要加魯蛋, 我沒錢”. 老羅笑呵呵的說,”送錯了不算你錢, 吃吧”, 怪的是同伴點的也是陽春麵啊!
全村都知道那個男生父親長年臥床,靠母親打工, 他的晩餐只能是一碗陽春麵. 先記帳, 母親會隔三差五的來結算. 老羅看著他長大, 常給他加顆魯蛋, 不算錢. 老羅叫他別說, 只叫他好好唸書別學壞.
老芋頭沒文化沒錢, 兇兇的臉, 粗低的大嗓門, 手藝簡單… 眷村拆遷後, 這個美麗故事仍然流傳著. 傳統的滋味不只喚醒挑剔的味蕾, 還有那令人回味的良善…
再一個「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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