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因疫情之故,無法家庭聚餐,避免群聚感染,倒是輕鬆。讀案頭一書,名曰《師》,是學生的懷師感言。當然這些學生也幾乎是後來的學界、教育界,甚至政界的名人。
其中一篇名為《聽胡適之先生講課》是1991年10月,北京一位名叫顧學頡的人所寫的短文,重點非談到師生感情流露之事,而是描述胡適講課或演講的趣事,特別談到胡適的演講口才與幽默的哲理。
讀後同感,特摘一段分享諸位朋友。
1935年秋,胡適應邀在北平師範大學演講,主題聚焦在佛教禪宗。
他講到五停心觀以治貪心,提到「不淨觀」時,他說:「當你看到一位非常漂亮年輕貌美的小姐,她的頭髮、眉毛、鼻子、眼睛………一舉一動,無一處不吸引著你的注意力,讓你神魂飄蕩,真像張生見著了崔鶯鶯一樣,如醉如痴。
可是有禪宗修養的人,他竟絲毫不為所動。是什麼秘訣呢?一一其中一種叫作「不凈觀」,就是她身不凈、自身不凈。比如說,那位漂亮小姐,從現在看,的確很美麗動人;但從她的過去和未來看,就會讓你心灰意冷,不再「貪心」去愛她了。………就說她的將來吧,二十、三十還很漂亮,到了四十、五十身體發胖,不那麼窈窕了。六十、七十滿臉皺紋,頭髮變黃變白,走路蹣跚,穿不了高根鞋,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太婆。然後八十、九十,可能不到那時已經死了,就更糟糕了。裝進棺材,埋在地下,漸漸尸首腐爛,蛆蟲滿身鑽動,最後只剩下一架枯骨,一切都完了。一一想到這些,縱然如花美眷,還有什麼可愛呢?」
這時坐在前排的女同學中,已有些不安和憂郁的表現。胡適已察覺到這種情況,便以詼諧的口吻來轉變這種沉悶不安的氣氛,他對她們說:「這幾位漂亮的小姐們,請妳們不要擔心,沒有男士會相信那些和尚們的渾話的。不信,下課後,就會照舊收到妳的男朋友寄來的粉紅色求愛信箋,放心吧,小姐們。」
話一說完,又讓全場聽眾大笑不止。
胡適的口才名聞天下,能言善道,不同的場合會臨場應變,講不同的話。同時在幽默中帶出哲理,讓聽講者有所領悟,而不只幽默而已。(2021/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