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側寫

舞者

穿梭於西班牙的巷弄間幾乎是大同小異，由於找路遲到，弗朗明哥舞的表演已經開始了。站在票口核對身份時，被裏面傳來的聲音震憾到，蹬步快速，踏點有力，掌聲不絕，當下覺得票口人員動作真慢，好磨嘰。

這個四人小組表演團體，一把吉他，一個歌手，二個舞者，共同的特徵是都不年輕，身裁自然也不曼妙。唱歌的女人聲音混厚夾著滄桑低沈的酒嗓聲，時而高吭旋即低沈，我聽不懂歌詞，只能跟著她情感豐沛的歌聲想著是戀人迭宕起伏的情事。二個舞者一男一女，女舞者有著熟女混圓的身形和歲月痕跡的臉蛋，然而精湛的舞藝和流轉的眼神配上手中的響板，野性中透著嬌柔，芙蓉斜盼散發著魅力。

男舞者穿著素雅白襯衫搭件西裝外套，絡腮鬍配上捲捲的長髮在腦後綁了個小馬尾，大大的肚腩藏在西裝下還是圓鼓鼓的，中年的他更像是經營舞廳的老闆。然而他的獨舞吸引著觀眾的目光讓人驚艷，舞步踏地的節奏緊湊迅速且節拍清晰響亮矯若游龍。黑皮鞋擦得啵亮，和額頭上的汗水相呼應著，閃閃發光。除了他鞋底的踢踏聲，全場鴨雀無聲，蓄積讚嘆與歡呼，舞畢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吉他手是個留著灰白鬍子的禿頭大叔，和他一雙修長的手指很不契合，指間流露的音符在他的腦袋上跳躍著，搖頭晃腦的律動中，吉他又和他融為一體，如癡如醉。他和舞者歌手之間的默契似戀人般合拍，又像知己間心甘情願地當個陪襯的綠葉，一榮俱榮。

從入座觀賞的那刻起直至結束，舞姿瀟洒令人目不暇給。這間巷弄裏的劇場是在地人推薦的，沒有霓虹的看板，也沒有華麗的裝潢。有的是對弗朗明哥舞的熱情和執著，熟齡的舞技如出鞘的寶刀都是經過歲月的捶練，除了佩服難忘更體會到名家所言「舞蹈是腳步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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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

歐美航線的空服員不若亞洲航線年輕貌美。空姐一手拿著可樂一手拿著紙杯，穿梭在我座位旁的走道上，口中不斷覆頌著是那位客人點的飲料，來回了幾次沒有人回應。她自我解嘲地説，你也許和我一樣老了記性差，忘了自己剛點的飲料而我忘了客人的座位號碼，乘客都笑了。

這位上了年紀的空姐，胸前掛著副老花眼鏡，容顏上的皺紋刻畫出她豐富的工作經驗，和藹的笑容渾圓的身形穿梭在乘客的需求間。她自嘲的幽默以對展現了高情商，從容地化解了工作上的小瑕疵。一個年輕人拿了這罐可樂，大家都知道不是他點的，美好愉快的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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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他和她漫步在夕陽裏，老春的陽光舒服，倆口子手牽著手，我走在他們後面，拿起手機留下這個片刻。

他開著車，行駛在平坦的鄉間馬路上，車上的人全都睡著了。駛出山區，傍晚的陽光大咧咧的從前方直射進來，坐在後排中間的我被刺眼的陽光扎醒。正好看見他拉下自己前方的遮陽板，也伸過手去替她調整好，她仍然熟睡著，溫柔的一幕。

信手隨意拍的照片，背影詮釋了他們相濡以沫的小日子，這張照片像巧克力，甜蜜不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