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Nancy 有三個孝順的小孩, 今天她把我介紹給她兒子:「邱彰有兩個博士學位,做這個、做那個,」她兒子深表佩服,給我寫了一封表揚的信。以下是我的回信:
「我是那個時代的產物——我們被教導要「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去重續失落的智慧,去承擔時代的命運。這是一種宏大的信念,但也是沉重的負擔。正常人都不會當真,可是我是「好學生」,我當真了,我覺得我一定要拯救我們的文化、我們的國家。
直到來美國之後,我才開始質疑這一切。我發現平靜的一頓家常飯、孩子的笑聲、平凡的日常,也許比任何「拯救文化」的使命更接近生命的本質。
在追逐那些宏大而抽象的目標時,我錯過了許多具體而真實的瞬間。那些失去,在當時並沒什麼感覺,卻在日後悄然顯出它的沈重。
我的同學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他們不以拯救歷史或文化為志業,他們的目標,很少超出自己的生活範圍——有時甚至不過是拯救一隻鄰居的貓。
如今,站在時間的距離之外,我開始明白,也許他們早已看透了一點:人生的意義,未必在於我們為世界保存了什麼,而在於我們是否真正的活在當下。
原來,一生最大的課題,不是成就偉大,而是不虛此行。
活過,比留下更重要。
呂榮海:
哈哈,
我到60 歲才接近你到美國後不久之後的境界⋯⋯但仍然留一點點仍在「為往聖繼絕學」,伝述一點書院文化,真是無可救藥⋯⋯但我也重視活在當下,體驗具體,同意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