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阿底峽尊者傳

        近日，因参加福智廣論研習班，而閱讀〔阿底峽尊者傳〕，對其幼年所述非凡事蹟，以今日認知心理學的〔認知發展階段論〕而言，是否可能？近年來，許多佛教課程都會引用《阿底峽尊者傳》，介紹尊者一生修學佛法歷程。                              

        有一張廣為流傳的圖表，記載阿底峽尊者幼年便展現非凡智慧，例如：一歲半朝禮三寶。三歲學完世間學問。六歲已能分辨內道與外道。十一歲開始追求佛法。十五歲聽聞《正理滴論》一次，即能與外道辯論獲勝。二十一歲精通因明、工巧明、醫方明等五明學問。二十九歲依止多位金剛乘上師修學密法。三十一歲已通達顯、密四部教法。
        看到這些記載，許多人不免心生疑問：「真的可能嗎？」其實，這個問題可以從三個角度來理解。首先，從佛教傳記的角度觀之，《阿底峽尊者傳》屬於〔祖師傳記〕，除了記錄歷史事蹟之外，也具有〔讚歎〕祖師功德、啟發後學信心的作用。因此，其中有些內容帶有〔宗教傳記〕的特色，不宜完全以現代歷史學的標準來衡量。換句話說，傳記所重視的，不只是「事件是否逐字逐句符合現代考證」，更重要的是呈現尊者的〔修學精神〕與〔殊勝功德〕。
        其次，再從歷史角度來看，歷史上確實曾出現不少神童。有人三、四歲便能閱讀經典，有人十歲以前完成大學程度的課程，也有人少年時便成為哲學家、數學家或音樂家。由此可知，極少數天資卓越的人，學習能力確實遠超常人。因此，阿底峽尊者幼年智慧超群，並非完全不可思議。只是其中某些年齡與事蹟，今天已難以逐一〔考證〕，我們可以保持〔尊重〕而〔審慎〕的態度。
        最後，我們再從佛法修行的角度觀之。佛教認為，一個人的智慧並非只來自今生，而是累積〔多生〕、〔多世〕修學的成果。若一位菩薩歷經〔無數劫〕修集福德、智慧資糧，今生示現時，自然可能很快〔理解佛法〕，甚至幼年便展現〔非凡智慧〕。這也是佛教所說的「宿世善根深厚」。因此，《阿底峽尊者傳》所描述的種種事蹟，並非只是強調〔天才〕，而是在說明尊者〔過去世〕長久修行的結果。
        上述圖表真正要表達的是什麼？如果仔細閱讀便會發現，圖表真正想強調的，不是阿底峽尊者有多神奇，而是他對佛法的修學次第。他先〔依止善知識〕，培養〔出離心〕；接著修學〔菩提心〕；再深入體悟〔空性〕；最後由〔顯教〕入〔密教〕，循序漸進，毫不紊亂。正如圖中所說：「由顯入密，次第井然。」這也正是《菩提道炬論》所倡導的修學精神：依止善知識、廣聞博學、如理思惟、法隨法行，不急不躁，依次第而修。
        阿底峽尊者幼年的事蹟，是否每一項都能以現代史學完全證明，或許仍有討論空間；但若從佛教傳記、歷史案例及佛法因果三方面來看，並非毫無可能。對學佛的人而言，比起執著於「三歲是否真的學完世間學問」，更重要的是學習尊者的精神：廣學多聞、〔依止善知識〕、次第修學、〔慈悲〕與〔智慧〕雙運。唯有踏踏實實地從〔出離心〕、〔菩提心〕到〔空性〕智慧，一步一步地累積福德資糧與慈悲智慧資糧，才能真正走上阿底峽尊者所示現的〔菩提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