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桌子底下掃出了張很久很久以前泛黃的預購泳票,疫情近尾聲,泳池也重新開放。一早便驅車前往姑且一試,票口人員竟然放行。
這間政府管理的泳池有些年頭了,相較於新泳池人明顯少很多。厚重的大門,古銅色的門把,推開門似乎進入了時光隧道,更衣室原汁原味地呈現三十多年前的老舊設備,連照明的燈光也不是那麼通透,感覺是柔柔地亮著。八線的泳道,每道不過三或五人,青一色頂著灰白的髪色,從容的游著,沒有急迫的速度感和此起彼落的跳水聲,一種安逸慢活的心情油然而生。我也曾帶孩子來這兒上游泳課,想起了久違的三個字,老地方。
下了水,溫度舒適,不會讓人直打哆嗦,就不需要立刻振臂暖身,這兒的水溫高些,難怪上了年紀的泳客居多。救生員走來走去和大家寒暄著,忽然他蹲了下來,壓低了嗓音和我身旁水道的老先生說,您下巴上的口罩要不要先拿下來更好換氣,我們都笑了。
我游的水道上有兩位梨型身材的女仕,腰際綁上浮帶在水中走路。游個二趟下來,他們仍停留在遠方原來的位置,一直説話一直說話。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母親,早幾年陪她早上跳土風舞,她比劃兩下,就和幾個老太太挪到一邊聊起天來。我當時沒好氣的說,「不乖乖運動,老是聊天。」。現下想想我的母親即使不運動,在樹蔭下一直和老友聊著天該多好。秋天的暖陽灑了進來,搖曳的樹影如剪紙作品貼在玻璃窗上,時不時的落下幾片葉子。樹欲靜而風不止,無法抖落的是心頭上的無限遺憾。游過女仕們的身邊,她們仍聊著天,對我揮揮手而我總是笑臉點頭繞過她們,無需感到歉意開心就好。
幾趟下來,坐到熱水池放鬆一下,看見陸陸續續游畢脫下泳帽的女人,也都是頂著短短的華髮。我確信現在的泳池我是最年輕的一個,而我的泳技是最差的一位,看到他們有種不知老之將至的快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