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思光先生在其著「中國哲學史」笫二卷中説「、、先秦思想列為初期,即發生期,屬笫一卷。自漢至唐末劃為中期,實即中國哲學之衰亂期,蓋此一階段中,古代思想皆為當時惡風所歪曲,而新思想之創發則繼起無人,唯有外來之佛教教義大盛於中國,中國文化精神之衰弱及哲學思想之混亂,皆已至極可驚之程度,故以衰亂名之,屬本卷。由宋至明清,則為晚期,此期間中國哲學一度復振,但繼宋明理學之後,更無作正面發展之學説,於是一入清代,中國哲學頓呈僵化之象、、」(勞思光,中國哲學史笫二卷,前言,P.玖; (香港)崇基書局,1980 三版)、、「談遷父子,對哲學問題皆無所知」(同上,P.114);「、、簡稱為雜家之淮南子、、各篇內容混雜、、道家思想進入漢代即遭肢解、、」(同上,P.112-114)、「漢儒思想,以陰陽五行為基本觀念、、儒學自始即為一生活哲學、、獨缺一宇宙論、、遂有尋求宇宙論者,而陰陽五行之説遂漸漸侵入此類儒生心念中、、」(同上,P.12-14)。
壹、唐代不只佛教哲學
對於上述「一語判定2000 年」之「衰亂」、「僵化」,吾有不同的感想,認為人們仍應努力在2000 年的歷史長河中找尋智慧才俊人士的「智慧」哲思來參考,而不是受「衰亂」說之限制而輕視之,甚至以今非古,這樣,1、才會提高興趣去讀勞先生三卷述「衰亂時期」之哲學史?2、以其所言及的「談遷父子」而言,本人感覺史記貨殖列傳、平準書、酷吏列傳在經濟哲學思想、國家政策哲思、軍事財政法制哲思方面,思想非常傑出,至今仍有高度參考價值。其言「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者與之爭」的經濟思想,也許被嚴重忽視了,致中國在1850-1864 太平天國行公有制及1949-1979 仍行極端公有經濟左的錯誤!主事者或沒讀或是嚴重忽視司馬遷「最下者與之爭」的警告?3、像錢穆力主「共同之是」,成「一家之言」,而「辨異」在其次,故亦稱許淮南子、呂覧之「雜家」(錢穆,宋代理學三書隨劄,p.209-216,三聯書店);4、以黃宗羲編宋元學案、明儒學案、梁啓超、錢穆繼之編「學術史」之例,非常有思想方法、生命力,絕非「衰亂」與「僵化」一言可殺之。5、歷史的發展猶如春夏秋冬展續,春夏是少年青年期,多詩、有活力,秋冬則為壯老年期,守成、多哲學(思),故先秦哲思大展之前先有詩經盛行,宋明理學大展之前,亦先行如文藝復興般的陶淵明、唐人之詩, 不能斷定漢至唐末一千多年為「衰亂期」也。6、開放性與融合、創造力: 勞院士之書第二卷僅三章,為: 漢代哲學(p.1-148),魏晉玄學(p.149-186),中國佛教哲學(p.187-368),其中一半的大篇幅敘佛教之源流、派別,包括中國佛教三宗之天台宗、華嚴宗、禪宗。我個人想到哲思的開放性、融合力甚至創造力,比固守、封閉性、不能融合創造為佳,不一定是「衰亂」啊!在辨異、融合的長遠過程中,如果能對儒家大咖韓愈的觀點及其代表的意義或许多唐代大詩人的哲思一併述及,或許比較能概括唐代哲學的較全貌吧?就像當代佛教哲學也仍非常盛行,但應不是哲學全貌吧?7、清晨五時寫完上段6,回去小睡,忽夢到家人去禪修,又似睡似醒中迅速思及「黃梁一夢」的呂洞賓就是唐朝人,他身儒入道「成仙」,成為「新道教」的代表人物,下啓宋朝的「全真」,今人編其書及故事,成三巨冊「呂洞賓真人丹道全書」(團結出版社),果然,唐代佛教盛行,但非哲學全貌。如同今日佛教在台灣仍然盛行,但仍有媽祖、關公、呂仙祖、基督天主、阿拉、文昌,還有孔廟、朱子公廟,以及兩岸眾多研究儒道傳統文化哲學的大家。莫非「黃梁一夢」亦哲思?果爾,感謝呂真人於夢中啓示⋯⋯時西元2022 年10 月11 日晨榮海述之。
希望50 年來台灣、大陸的音樂、流行歌曲盛行,屬詩歌的時期,而不是過早進入「哲思期」。

貳、從唐詩中微思唐代哲思
2022 年10 月19 日閲讀岳麓書院鄧洪波教授大作「中國書院史」p.2-p.14稱: 書院起於唐初民間士人讀書處,如湖南攸縣的光石山書院、陝西藍田的瀛州書院、山東臨朐的李公書院、河北滿城的張説書院,經百年後才由唐玄宗時代由官家設立麗正、集賢書院。民間書院藉「唐詩」而存留至今有13 首,解讀這些充滿「詩情畫意的書院」不能不說是一種美好的享受( 鄧洪波語,P.8),以下介紹其中二首:
之一:
題五老峰下費君書院(楊巨源)
解向花間栽碧松,門前不負老人峰;
已將心事隨人隱,認得溪雲笫幾重?
楊巨源,貞元五年(789年)進士,為詩述費君在安史之亂後對社會有責任感又無奈而隱居山林寄情山水花木的「哲思」,以及進一步以「書院」對經典進行新的理論思考和創作(鄧著p.12、13)。所以,在唐代可以從當代詩人、詩作中發掘許多哲人、哲思,唐代的哲學哲思當不限於佛教哲學啊!
之二
同恭夏日題尋真觀李寬中秀才書院(呂溫)
閑院開軒笑語闌,江山并入一壺寬;
微風但覺杉満香,烈日方知竹氣寒;
披卷最宜生白室,吟詩好就步虛壇;
願君此地攻文字,如煉仙家九轉丹。
呂溫,唐貞元末進士,以侍御史使吐藩,元和元年(806年)回,後與李吉甫不和,出為均州、道州、衡州刺史。呂溫於衡州刺史任內訪「尋真觀李寬中秀才書院」,「湖南通志」卷69: 石鼓書院在衡陽縣北石鼓山,舊為尋真觀,元和中州人李寬(中)結盧讀書其上,刺史呂溫嘗訪之。此詩表述了秀才融會道家虛壇、丹爐與儒家呤詩、攻文字、披卷的特色,對於神仙道氣、丹術的感知和體認,也對江山并入軒廊,満院竹氣、杉香的造景與氣宇修為(參見鄧著p.13-14)。這種詩境與哲思、修為,正是由呂溫之弟呂讓(793-855)之子呂洞賓所集大成,也是幾代的哲思時尚,當不是個別人的現象吧?所以,唐代哲學哲思也不是只有佛教哲學吧?

據鄧洪波教授研究: 「作為儒者之區的書院,往往與僧院、道觀并立而又強調其與佛道之區別,這是唐至五代時期書院的特點,例如光石山書院與朱陽觀、惠光寺為鄰,李寬中、李泌書院分建于尋真觀、玉真觀中。見于唐詩中的十三所書院中,有3 所和僧院有關,有2 所和道教有關,它反映了儒者與釋道両家爭勢奪地而與之抗衡的情形,但同時儒生、和尚、道士又和平共處、砌磋學術,甚至對國家前途「寒宵未臥共思量」,又體現出一種文化交融之勢。事實上,士人「讀書林下寺」,在虛壇、蔬鐘、丹爐間吟詩、攻文字,對佛的極樂世界、對神仙家的道氣、丹術,必有一定程度的感知或體認。儒、釋、道三者是相互溝通和影響的,這正是書院產生的思想文化背景」(鄧洪波,中國書院史,P.63) 這種情形於當今亦然,且多了西方傳入的基督天主、馬克斯主義,影響力強大,相對的,反而書院弱小了,但正在復興之中,士人共勉之!

哈,談玄、説書說教一陣,回到現實面,基本民生怎麼過?時2022 年10 月20 日,台北股市跌勢至12717 點,台積電跌至389 元新低、金融股亦大跌至新低,一片慘綠,生民難過,豈是肺炎、俄烏 戰爭、美國升息、美中對抗、逆全球化一連串天災人禍所致耶?期盼回來人本、仁愛、善吧!
